其实昨天沈嬷嬷当众敲打过后,淮安便私下与小皇子“商议”,往后不能再唤他弟弟,须得称他殿下一事了。
淮安道:“殿下,该吃饭了。”
小皇子一双黑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淮安,蹙着小眉头,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明显是在不满。
淮安道:“您叫殿下,殿——下——”
小皇子撅嘴,把脸扭向另一边,不理不睬。
他生气却没哭,这着实令淮安松了口气,然后再接再厉。
淮安又连叫十来声殿下,才把小皇子抱起来喂奶,然后……
看着小皇子吐出的小舌头,喷出的羊奶,与糊了满下巴的狼藉,淮安简直哭笑不得。
他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本想纵容小皇子一二,可在云裳找过她细说利害之后,淮安便彻底熄了纵容的心思。
不过是吐奶麻烦些,她总能收拾妥当,比起将来惹祸上身、再也不能相见,这点琐碎实在算不得什么。
小皇子似是明白这招没用,之后又变着法子闹脾气——
洗澡时,他故意用力拍打水花,溅得淮安衣襟尽湿;
陪他玩耍时,他便攥着淮安的手指往嘴里塞,用软软的牙床狠狠抿着、磨着,像是在发泄不满。
虽咬不破皮肉,可那股小小的执拗劲儿,却让淮安又好气又好笑。
只是小皇子这些孩子气的闹腾,于淮安而言都算不得什么,耐心哄着、顺着,总能轻轻化解。
这般软磨硬泡了半个月,终究是淮安的沉稳耐心,胜过了小皇子的执拗脾气。
小皇子渐渐不再故意吐奶捣乱,也不再胡乱咬淮安撒气,被唤“殿下”时,更不会再把脸扭到淮安的反方向,而是往她怀里一缩,只是蔫蔫地。
每当这时,淮安就会陪小皇子玩他最爱的游戏——抓手指。
淮安将小拇指放进小皇子的掌心,小皇子立刻本能地攥紧。
淮安故意往外抽了抽,他便抓得更用力,小身子还跟着轻轻晃,嘴里发出“啊啊”的软音。
淮安跟着“啊啊”。
小皇子立刻就被逗笑了。
淮安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可他开心,她就开心。
日如流水,转眼小皇子已满三个月,渐渐认得熟面孔,虽依旧最黏淮安,却也能让张嬷嬷与沈嬷嬷轮流照顾一个时辰。
每逢这一个时辰,淮安便刻意绕开小皇子居住的屋子,不让小皇子看见她——
这是沈嬷嬷特意吩咐的。
淮安并无半分异议。
沈皇后已然不在,这二进院里明面上的主子是小皇子,可真正拿主意、稳得住局面的,向来是沈嬷嬷。
这日,沈嬷嬷又催她出去歇歇:“辛苦你熬得这四个月了。殿下如今识得人,也肯让我们抱一抱,你暂且出去松快一个时辰。练练武、看看书,随你心意。咱们院里虽只有五个人照料殿下,人手紧了些,却也没有让你一个小奴婢整月连轴转、半刻不得歇息的道理。”
淮安垂首轻声应道:“嬷嬷事事为我着想,淮安心里都明白,在此再次谢过嬷嬷,我这就出去松快,很快便回来。”
沈嬷嬷知道淮安最后半句话指的是自己与张嬷嬷但凡有哪里哄不住小皇子,她很快就能回来,而不是出去不到片刻就回来。
见她心性依旧,沈嬷嬷满意道:“去吧。”
淮安出门后,先打了半个时辰的拳活络筋骨,又默默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挑水汲满了水缸,再将积攒的脏衣服一一洗净。
环顾四周,再无半点儿可忙活的活计,她便转身往灶房寻云裳。
王竖之前送来的铁锅一直不曾取走,许是留给他们自用了。
只是有了铁锅后,淮安一行人不经允许,再不得随意外出,而每日所需的柴米饭菜,皆是由王竖派人按时送来。
而这活,往往都由王横亲自来做,再由云裳亲手接回。
淮安来时,云裳正在灶下烧火煮饭,原本因思索王横近几月越发怪异的举动而冷冽的眼神,见到来人,瞬间柔和下来,连忙起身要去接她手里的桶。
淮安避开没让她碰:“不差这几步路。”
说着便稳稳将水桶放到云裳平日惯用的角落。
云裳无奈又心疼:“下次歇息便好好歇着,不必再替我汲水,我自己做得来的。”
话音落,云裳还举起手臂,示意淮安看她这几个月来练出的形状。
淮安笑道:“我是学以致用,否则岂不是白有这么大一身力气?何况我并不觉得累,反倒觉得踏实与欢喜。”
看向云裳,淮安轻快道:“裳姐姐,我若连让自己开心的事都不肯做,那才是真的傻。”
闻言,云裳忍不住地弯起眉眼,心头又软又暖。
恰巧的是,王横也是淮安这般想法——
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干嘛不做?
他不知自己为何忽然很想多见云裳,但想见就想见了,又不是不能见。
王横不去深究其原因,只是随心地每隔三日便来二进院亲自送饭菜与木柴。
王横不想每日都来,显得太上赶着,他怕云裳得意忘形,提些他不好满足的要求就不好了。
王横自诩正常,可王竖却看出他的不对。
“这种小事交给底下人就好了,不用你一月去十次。”
王竖探究地看向王横。
王横早想出应付他的说辞:“皇后已死,我总要盯着二进院,省得不长眼的男人翻墙进去骚扰老弱妇孺。”
王竖眉毛一竖:“谁敢?”
王横道:“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
此类事情还未曾发生过,王横只是随口拿来堵王竖的怀疑,不想却是一语成谶。
那时小皇子已半岁大,下颌正中冒出两颗乳门牙,牙尖才露头,疼痛使他哭嚎不止。
刘御医趁小皇子睡着时,仔细瞧过,又把众人引到小皇子听不见的地方,小声道:“殿下才开始出牙,离乳牙长齐还早得很,往后两三年里,牙根都会时常发痒,稍不留意还会引起发热哭闹,殿下尚未满周岁,能不喝药,尽量不要喝药……”
刘御医叮嘱很多,总结道:“总之,这之后几年的夜里都要辛苦你们仔细盯着了。”
这半年都是淮安守夜,闻言,淮安先声道:“我一定会的。”
她又问起自己不懂的诸多琐碎细节。
刘御医一一耐心解惑。
瞧着这一幕,张嬷嬷想着这半年来,无论她如何努力,小皇子都不肯多给好脸色看的事情,心底说不出是酸,还是羡慕。
是的,她竟有些羡慕“傻气”的淮安。
张嬷嬷垂下眼眸,掩住其中情绪。
淮安直问了一刻钟,才放刘御医离去。
待垂花门开了又合后,张嬷嬷先开口对淮安道:“你准备几块软布,用温水烫过,放进殿下嘴里,初时他会有些不舒服,可等过几息,殿下就会适应,不再抵触,安稳地睡了。”
淮安没想过张嬷嬷会主动告知办法,第一反应是看向沈嬷嬷。
张嬷嬷老脸一红,真想丢句“你也敢不信我的话”就转身离开,可沈嬷嬷还在这里——她最大。
沈嬷嬷朝淮安点了点头:“张嬷嬷说的对,我一时也没想起该法,要好好谢过张嬷嬷才是。”
张嬷嬷是真有些恼了:“都是照顾殿下的奴婢,谈什么谢不谢的?行了,夜深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罢,她朝小皇子摇篮的方向行了个问安礼,顾自转身离去。
淮安都没来得及道谢。
沈嬷嬷嘴边浮出浅笑:“不用管她,她就这般性子。只是……”她话锋一转,“我与张嬷嬷年纪大了,熬不动了,这几年要多辛苦你了。”
淮安立刻道:“我应该做的。”
沈嬷嬷“嗯”了声,淮安送她出门,等再关门回来时,已听见小皇子哭闹的声音——
他才睡了不到半个时辰。
淮安去哄,云裳则去端温水,拿软和的衣裳,把它交给淮安,由淮安撕成碎布,然后泡进水里,拧干,再递给她。
小皇子一醒就把自己的手指放进嘴里嘬,使劲地,然后哭得更狠了。
淮安把他的手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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