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陆西觉得周裕树还挺纯情。
别人拉个小手都不当回事,他要叫唤半天,认定自己被占了便宜。
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想捉弄。
掉在一边的电话显示还在通话中,尚总仍然超大声放着狠话。
周裕树手脚并用起身,捡了手机,佯装镇定,说了两句“知道了”“好的我重做”“三天就三天”然后挂断。
陆西扶着椅子靠背艰难爬起,捂住自己的心脏,调侃起周裕树:“天呐,我以为我的心脏要被你的心跳震碎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率不齐的隐疾啊?”
周裕树冷酷地把手机放进口袋,装作漠然地想要离去。
陆西又说道:“嘴巴也有隐疾是吧。”
他仍然不理她。
陆西放出大招:“全身都有隐疾是不是!男人的难言之隐?”
不出所料,周裕树停住脚步折返了。
全天下的男人都是这样,打打嘴仗可以,挑战自尊不行。
周裕树站在她面前。他们一坐一站,头一低一仰。
陆西伸脚想踹他,没想到落在空中,忽然就被周裕树捉住了脚踝。
五指冰凉,贴紧她的皮肤。
她下意识想要收回,周裕树却牢牢桎梏,用力一拉。
实在是喧宾夺主。
他附身,靠近的眼睛看着彼此,拢起阴鸷的氛围。
陆西问他:“干嘛啊?”
突然之间就这样。不过是他不理人,她就说了两句没那么好听的话而已。再说了,他有什么资格甩脸色,光是他煮粥到一半就丢下她出门这点,发到网上就要被网友骂出一千层楼。
她嘟起嘴,用下三白表现自己的不满。
却换来周裕树一句语重心长的叮咛:“陆西,玩火自焚,玩火自焚你知不知道?”
陆西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虽然这是言情小说经典语录之一,但是周裕树少年老成,这话怎么听都不像调情。
她说:“现代人不讲文言文。”
“我是说,你这粥煮的一点粥香都没有,就别浪费我家的米和燃气了。”
说罢,圈紧她脚踝的手掌松开。
捂热的皮肤重新曝于空气中,眼前阴影也散开。像熟睡之中突然被人掀开了被子,陆西讨厌这种感觉。
她爬起来就冲上去,一下子跳到了周裕树的背上。
“你不对劲,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周裕树招架不住,拍打她手臂说:“你给我下来。”
“你不说我就不下来。”
“你不下来我就不说!”
“随便你啊!”陆西没什么所谓,“那我直接在你背上睡觉好了。”
说着,用脸贴上他的后背,好像真的就要睡过去。
周裕树甩不掉背后的人,使劲地跟她讲道理,还跟她妥协,甚至说要给她钱。
陆西见钱眼开,动摇了一下,问他要给多少。
他让她先下来,她就是不,圈紧周裕树的脖子,压缩掉他们之间的空隙。
吵吵闹闹中,一直到门铃响了,他们才安静地对视了几秒钟。
从猫眼里看出去,是住在对面的吴阿姨。
门打开一条缝,吴阿姨看着他们脑袋叠着脑袋的状态,先感叹一句:“你们感情真好。”
再提出请求:“轻点啦,我们家老人要睡觉了。”
陆西哦哦哦地点头,又把手掌盖在周裕树脸上,表示他们知道了。
送走吴阿姨,室内短暂陷入沉默。
周裕树疲惫至极。
陆西拍拍他:“跟我说啊,我们是特别的人嘛。”
特别的人也好,特别的工具人也罢。周裕树今天没力气和陆西扯动扯西了,他也有自己的情绪要处理。
于是背着陆西,走回房间,猝不及防仰躺在床上。
陆西失去抓力松开了手,就被眼疾手快的周裕树抓起推出了门。
房间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人。陆西的话在嘴里,最终也没说出来。
*
周裕树通了个宵,把程序重新写了一遍。
太阳升起,城市亮堂,新的一天又是鸟语花香。
外面有动静。
他开门出去,看见昨晚被他警告玩火自焚的陆西又在厨房忙活。
而她昨晚那锅粥仍然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
抱手靠在门边,看陆西举着锅盖当保护盾,手里的铲子一下一下,最终把煎蛋戳破了。
浪费食物是大忌,周裕树无可奈何,走了过去。
她看见他来,表情惊喜,把锅盖和铲子都交给她,然后跑出了厨房。
早餐只有陆西一个人吃,周裕树坐在沙发上无聊地按着电视遥控板。
她吃到一半,腮帮子鼓起,扭头看周裕树无所事事,干脆端着盘子坐到他身边。
“你真不吃啊?”
“不饿。”
“我看你昨晚没睡吧。黑眼圈要掉到下巴了。”
“等下睡。”
陆西敏锐察觉,瞪着大眼睛看他:“真的等下睡还是假的等下睡?”
周裕树快速一瞥,放下遥控板,一了百了地承认。
“我睡不着。”
他很少有睡不着觉的时候,平时累得半死倒头就能睡,现在累得太过反而像田野里的稻草人,合不上眼,没有睡觉的机能。
陆西放下盘子,抽纸擦了擦手,忽然和他说:“我陪你睡。”
她还是那种随意的口吻,不负责任的语气,甚至没怎么过脑的想法,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肩膀借你啊。”
多仗义,多无畏,多天真无邪没有烦恼。
周裕树看着她,她也看着周裕树。
做决定是大事,迈出第一步需要很大的决心。有时候从起点出发,是比到达终点还要困难的事情。
周裕树不知道该不该享受自己的权益。
大约停顿五秒,大脑快速思考,最终作罢。
他不跟她客气了。
什么男女有别,什么过去的仇家现在的室友,什么你亲过我的脸还拉过我的手我就必须要和你保持距离的想法,统统被那一纸“特别的人”公约粉碎。
他有义务,也有权力。陆西想要那种特别的感情,特殊的陪伴,不一般的关系,他也可以从中获益。
何乐而不为。
她把肩膀送给他当枕头,何乐而不为。
周裕树把脑袋放下,把沉甸甸的思绪也放下。
一整夜,困扰着他胡思乱想的烟雾,像颗炸开后的信号弹,没了影踪。
他觉得眼皮好重,真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开眼,日光已经偏移几寸。
陆西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在刷她的手机。
周裕树突然出声,嗓音哑哑地问:“几点了?”
陆西扭头,见他醒了,给他看屏幕时间:“才九点,你只睡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够了。”
他想起身,脖子肌肉却酸痛。
陆西摁着他的脑袋,像个严格的监护人:“半个小时哪里够,你再睡一下下吧。”
看不出来她这么善解人意,也不知道这一出是不是另有所图。
周裕树靠着她肩膀上没动,盯着无声的电视画面,有点走神。
安静之中,他想到了什么,开口问:“你那个海外专辑的大业怎么样了?”
“我下午要去趟银行,办一下这个业务那个业务的。”
“靠谱吗?”
她咂舌:“你不要给我乌鸦嘴。”
但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真的不能怪周裕树乌鸦嘴。
陆西下午从银行回来,魂不守舍地进门,踢掉鞋子,扑进沙发。
她无力地扑腾两下手臂叫人:“周裕树,周裕树。”
周裕树正准备出门,应了她一句:“怎么了?”
“我被骗了。”
她果不其然被骗了。
骗子是全国巡骗,专门坑骗手头有点小钱还准备用这点小钱生大钱的女生。
“他说让我把钱转给他,我想也没想就转了,我真的没脑子,看过这么多反诈案例,结果我自己被骗了——”
“刚才我在路上查,才发现他被好几个人挂过,我一点怀疑都没有——”
她把头抬起来:“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蠢。”
周裕树问:“那怎么办?”
事已至此,他也不会空口说些没用的话安慰她。
陆西扁扁嘴巴:“不知道。”
被骗钱是小事,证实了自己很蠢才是大事。
这点钱没什么,人有手有脚就能赚回来。但她不能接受自己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不能真的脱离了妈妈和爸爸就活得这么废物。
陆西一蹶不振地靠坐在沙发上,眼神一转,发现餐桌上那锅粥不见了。
“我的粥呢?”她问。
周裕树在门边穿鞋:“我吃了。”
“还能吃?”
“凑活吧。”他站直起来说,“反正吃不死。”
陆西唉声叹气,又问他:“你去哪里?”
“‘收到’。”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在家闷了好几天,她实在想出去透透气。
周裕树站起身:“随你。”
他说的是“随你”而不是“跟我来”。但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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