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不是说人是李氏毒杀的么?温梨抬眸去看萧明,神思有些恍惚,不解道,“如何又说是小叶子杀了人?”
萧明近前半步,虚扶了下温梨的手臂,她耗费心神太过,脚步虚浮,一惊之下,竟险些跌倒。
温梨闭目凝神,抬手轻按眉心,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澄明。
“小叶子眼下在何处?”温梨问道。
“人留在姜早儿的房间。”萧明松开手,侧身领先她半个身位,吹过来的风便被他挡了大半。
“小叶子是个孝顺孩子,听闻她娘被巡检司带走,定然心急如焚,这才有了舍身救母的念头,才会那般说,是么?”温梨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萧明,盼着他能说几句定心的话。
萧明点点头。
温梨悬着的心还未落稳,便听萧明道:“小叶子说,要见了你,才肯说她是如何杀人的,看她神色,不似作伪。”
温梨闻言一愣:“啊?”随即有些气恼:“那你方才为何点头?”
萧明目光落在温梨的眼睛上,“方才,它央我点头。”
温梨负气快走几步,关心则乱,她着实不愿小叶子和杀人案扯上半点关系,这才生出不合时宜的期盼。
“是我不对。”萧明道。
“和你无关。”温梨苦笑。
两人无声地沿着河堤往铺子走去,萧明察觉温梨心绪不佳,主动开口问道:“长公主,可有为难你?”
“我原以为长公主殿下定然威仪不凡,为此还在家中将荒疏的礼数重温数遍,生怕出错。谁知殿下十分可亲,倒不喜身边人太过拘束。”温梨道。
萧明嘴角含笑,“我说过,长公主一定会赏识你。”
温梨无奈地看了萧明一眼。
“长公主喜爱热闹。”温梨道:“与热闹非凡的京城相比,北留城算得上荒蛮了,公主从繁华之地而来,难免有冷清之感。”
“热闹?”萧明重复道。
“比如,喜爱听书。”温梨道,“我今日才知,我竟有些说书的天赋,寡淡无趣之事也能讲得跌宕起伏,引人入胜,讲到动情处,长公主都红了眼眶。”
说着把长公主如何追问他们和离之事,自己又是如何绘声绘色地讲述,引得长公主意犹未尽、还想听“下回分解”的事,一一道来。
温梨说得诙谐,萧明的心却愈发沉了,她当真是放下了。
说起当年旧事,像在讲旁人之事一般,再无半点牵动心神。
萧明忽而站定,心间骤然一痛,几乎站立不稳。
他抬眼望去,温梨已走出数步,屏息压住心中翻涌,立即快行几步,与她一同而行。
“你可曾想过回京?”萧明忽而问。
“自是要回去。”温梨平淡道,看不出悲喜。
一路再无话。
冬日昼短,他们回到铺子时,斜阳铺在阶前,姜早儿正在收铺子的门板,要打烊了。
瞧见温梨回来,有了主心骨般长舒一口气,疾步行至温梨身前道:“小叶子在我屋内,哭了大半晌,东家,你去.......”
话未说完,捂着眼睛,抽泣起来。
温梨心一沉,拍了拍姜早儿的肩膀,随即和萧明一同步入后院。
门方推开,便听到细细碎碎的哭声。
小叶子这孩子,哭都不曾大声。
温梨俯身,拍了拍小叶子乱糟糟的脑袋,小叶子猛地弹坐起来,看清是温梨,眼泪顿时簌簌落下。
她朝温梨伸出手,却在半空一僵,又猛地缩了回去,小小的身子细细地颤抖着,不自觉地往床里缩去。
“温姐姐......”她声音发颤,每个字都像被泪泡得沉重,“我杀了人……我杀了……爹,我太坏了。”
说着张嘴狠狠咬住手掌,小兽般呜咽起来,整个人愈发抖得不成样子。
温梨这才看到,小叶子的手掌和露出的手臂上全是黑紫的牙印。
不知被咬了多少遍。
温梨心愈发沉了些,小叶子这般情状,绝非情急之下要为母顶罪,倒像是,真做了什么令自己万难承受之事,才会如此自伤自毁?
温梨屏息,压下心绪,慢慢靠近些,轻柔地握住小叶子的手,小小年纪,那手竟枯枝般细弱,不见半分皮肉。
温梨忍不住想,这看似一折就断的小小人儿,往日究竟受了多少罪?
将来还有多少罪要受?
温梨没有言语,只是将相握的手悄然收紧了些,掌心传来的温热如此真切,仿佛无声地告诉小叶子,不怕。
“温姐姐,我求求你,你送我去坐牢。”说着瑟缩一抖,“我自己有些不敢去。”
“你说你杀了人,到底发生了何事?”温梨嗓音很柔也很静,没有半分慌乱。
闻言,小叶子才平息些的身子又轻颤起来,温梨稳稳扶住她双肩,语气不容置疑:“说出来,有我在这儿,不怕。”
小叶子怔怔望进温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心里滚水般的焦乱,竟一点点平息下来,从肩头传来的温热直渗进心底,像一块石,压住了所有的纷乱不清。
“几天前,我记不清了,我娘让我去后院地窖,让我在里面待上几日方能出来,地窖里太.......黑了,我怕.......有蛇。”小叶子说着又慌乱起来。
小叶子口中的地窖,在北留城随处可见。
冬日天寒,蔬果难以久存,家家户户便在院里掘了地窖,窖中暖融,将白菜与白薯等物放在窖里,可安稳吃上一冬。
为了留住暖气,地窖口都留得极窄,大人难以进出。
存取窖中之物时,便用一只系着麻绳的篮筐,选个身轻的孩子坐在筐中,由大人将其缓缓放入窖底。
孩子下去后,把要取的菜薯放入筐里,等在窖口的大人先将篮筐拉上,再将空筐放下,最后才将孩子拉上来。
地窖里湿热昏黑,常有蛇盘踞在菜堆间,因此这昏暗的地窖,也是北留城许多孩子心头的噩梦。
李氏应知小叶子怕蛇,为何还让小叶子躲在地窖里,难道她也有心害小叶子不成?
不是!
大人决不会下地窖,地窖对小叶子来说,是藏身的绝佳之地。
相比叶屠户的可怕,在小叶子娘的心中,或许地窖反而是个好所在。
“我有些怕,求娘让我出去,我娘一下子变得很可怕,狠狠打了我一巴掌,木着脸说,若我敢出去,或者发出一点声音,我娘就会被我爹打死。”
“我哭着答应娘,一定不出去,我娘就那么走了,看都没看我一眼。”
小叶子说着又想咬手,被温梨一把抓住,对她摇摇头,“不可自伤”。
小叶子点头应下,温梨这才松手。
可是话没说两句,小叶子不自觉地去抓自己的头发,温梨察觉不对,去拉小叶子的手,可还是迟了一步。
小叶子手里虚虚握着,从自己头上薅下的一缕头发,抬头无措地去看温梨,不知温梨眼中的惊恐是为何。
温梨的手轻轻伸到小叶子的头顶,心中一颤,头皮上满是血痂。
不知她是怕到了何种地步,竟要用这自伤的法子,来抵那惧意?
“地窖里很黑,我太怕了,我一闭眼就梦到很多....蛇缠着我,我最怕........蛇了,我想大喊,可我........不能出声,娘不让我出声,我只好抓自己的头发,咬我的手。”小叶子看温梨一直盯着她的头发看,满心不安,说话也断断续续。
姜早儿忍不住呜咽出声,坐在床榻另一侧,拢住小叶的手,再不忍放开。
温梨眉头蹙紧,柔声问,“外间发生了何事?你为何从地窖出来?”
想来是遇着了什么意外,小叶子才会不顾母亲的叮嘱,从地窖里出来。
“那日夜里,父亲又醉酒,嚷着我娘让他在王家丢人,在后院打骂娘,他声音很大,我在地窖都听的清楚,我很怕,入冬后娘就身体不好,她整日咳得厉害......不......娘的身子一直不好,可我不敢出去.........我怕爹.........娘说,我若出来,她会被打死。”
姜早儿看了温梨一眼,大气不敢出,因着说到了叶屠户死的当晚。
“后来,我听到弟弟喊,娘要死了.......我坐在地窖里哭......好不容易等到天黑,我偷偷爬出去.........”
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