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赋秋僵硬在那里,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眸,空气在这个时刻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流声,还有弥漫在厨房里好闻的香气。
可这个时刻,余赋秋的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听见嗡嗡的轰鸣声。
左边脸颊上那清晰的二巴掌印如同烙铁烫过,灼热地刺疼着,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纤细脖颈上那一圈已经变得青紫的掐痕,无声地诉说着昨晚的暴戾。
“签字。”
长庭知冰冷地吐出两个字,将那份厚厚的协议书扔到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
是离婚协议书?
不是说好了吗,为了公司的利益,勉强和他假扮夫妻。
只要他们还是名义上的合法夫妻,这对于现在的余赋秋来说,已经足够。
难道这最后一点名存实亡,既便需要靠着回忆和自我欺骗维系的关系,也要被他亲手斩断了?
“不……”
余赋秋猛地摇头,“不可以,庭知,我们,不可以,不能离婚——”
“对,对了!”
余赋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回了卧室,颤抖着手去按保险柜的密码,手心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指节泛白,虚软无力,他按错了好几次密码。
余赋秋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越这样,反而颤抖的更加厉害,他秉着气,终于拿出了被他视若生命的珍宝——一叠厚重的相册,还有那两本鲜红的结婚证,还有一本被剪了一个角的户口本。
他踉跄着抱着这些‘珍宝’,如同抱着最后的希望,扑到长庭知的面前,急切地、语无伦次地展示。
“庭知!你看,这是我从你小学到大学给你拍的照片,这是你去郊游的照片,啊,还有穿着大学学士服毕业的照片,那天好多人找你拍照,我在角落里等了好久好久,我以为你不会再来找我了,然后你抱着我送你的玩偶,从阳光下跑过来,一下子抱住我,和我说你终于可以成为我的骄傲了。”
“还有这张,那是你说要娶我的时候,我拒绝了你,你在我的怀抱里哭的和小孩儿一样,”余赋秋想到那个画面,唇角忍不住弯了弯,但他的身体却还在下意识的颤抖,他慢慢地挪动着脚步,轻轻地、想要去靠近面前面无表情的长庭知。
“第二天早上我在手机里看到了这张我睡着的时候,你捏着我的脸比耶的照片,结果你还发微博了,很多粉丝都说没看过这样的我呢。他们还求你多发一点。”
余赋秋低声笑道,泛白的指节指着下一张照片,“这是你在冰岛和我第五次求婚,你说那里的极光好像我的颜色,你说你会带我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们熬过了那么多的苦,现在……”
他的喉头一哽,但他不敢抬头看长庭知,不敢面对那双冰冷陌生的眼神,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喉头的苦涩:“还有这张……是我们婚礼上,你请了从小学到大学所有的好朋友,你抱着我,在婚礼上转圈圈,你说,你终于娶到我了。”
“这是我们的结婚证,我封起来,保存的很好哦,你看看……”
他的指尖因为恐惧而剧烈的颤抖,几乎要拿不稳相册。
长庭知冷淡地看着这场‘表演’,眼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愈发浓烈的讥讽和不耐,他甚至没有去接那些东西,只是用指尖推开了递到他面前的结婚证。
“准备的很充分。”
他淡淡说,仿若一个商人在评价商品,给予肯定:“饶是我在商场上,也许也没有办法做的滴水不漏,为了坐实这个身份,你真的是良苦用心。”
“我查过你的身份了。”
长庭知坐在厨房的椅子上,长腿交叠,“十八岁以前的信息居然都是空白的,说明你是个黑户,连初中学历也没有,家庭住址,父母籍贯在哪里一概不知,就好像是凭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你恰好在那晚捡到了我,”他顿了顿,眉毛微挑:“捡到了他。”
“含辛茹苦把他养大,你好像知道他以后会成功,在你自己都养不活你自己的情况下,你怎么会去捡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
“难道不是另有所图?”
长庭知轻蹙着眉头,他很难想象,那时候的长庭知只是一个刚从马戏团逃出来的孤儿,余赋秋只是一个黑户,在那种绝望的情况下把长庭知捡回去的目的是什么?
他想不通有什么比利益更为直接的目的,让人不惜一切代价去拯救另一个人。
为了爱情?
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真令人作呕。
他蹙眉,揉了揉胸口,心脏怎么会这么疼?
明明他才做过体检,没有任何器质性的疾病,为什么每次看到眼前这个人这副模样,他的心脏好似被一只手捏着,连呼吸都带着痛楚。
还是要去看专门的心脏医生。
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长吁一口气。
“我没那么多时间和你浪费,我也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顶着这个伪造的身份,能让你继续在娱乐圈捞到好处,毕竟我们的利益从来都是双向的,商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但是,如果这个买卖要浪费我很多的时间成本,我会选择直接结束他。”
余赋秋所有急切的话语被卡在了喉咙里面,抱着相册和结婚证的手臂无力地吹落下来,那些他所珍爱的东西,此刻变得无比沉重,也无比可笑。
原来,所有深爱的证据,在现在的长庭知眼中,成为了处心积虑的罪证。
他不敢再去看长庭知表情的冰冷和猜忌,他只是拖着沉重的脚步,垂着眸,抿着唇。
“可是你答应我,起码要和我在公众面前保持……‘人设’,作为商人的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如果我们离婚了,长秋集团的股份一定会有波动,我身上的代言合作很多都是长秋集团……”
“停。”
长庭知拧着眉头,不知道余赋秋在说什么。
“什么离婚?”
“这不是离婚协议书吗?”
余赋秋愣了一下,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指着厚厚一叠的、打印着协议书三个字的纸张,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哽咽和茫然:“你,你不是要和我离婚吗?”
“哈?”
长庭知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他终于明白了余赋秋这一连串的反应是从哪里来的。
“余赋秋。”
失忆清醒之后,长庭知第一次正面喊着余赋秋的名字,“你的脑子里,除了那些情情爱爱、要死要活的戏码,还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比如,正事。”
他不耐烦地翻过协议书。
“看清楚!”
余赋秋被他的动作吓得萧瑟了一下,瞪大眼睛,才发现这是和他合作的协议书,不是什么离婚协议书。
余赋秋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长庭知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他又快速地将协议翻到后面几页,指着另外附加的条款,语气冰冷地解释,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打余赋秋的神经:“还有这个,这是基于你之前坚持声称我们存在婚姻关系,而进行的婚前及婚后财产明确分割与公证的协议附件!目的是为了避免未来可能因财产问题产生的纠纷和不必要的麻烦。”
他收回手,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懵掉的余赋秋,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愈发明显:“我只是让你签署一份正常的商业合作文件,以及一份规避风险的财产公证协议。而你……”
他的目光扫过余赋秋脸上未干的泪痕,以及旁边散落的婚纱照和结婚证,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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