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灾结束后,楚国并不太平。李家村地处边界,李木兰夏日割猪草的时候总是能听到塞外连绵不绝的号角声。
而这一年已经陆陆续续强制征兵过几次了,村里人总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家,李木兰当下就有了不好的猜想。
当李木兰背着竹篓急匆匆回到家中的时候,官兵们都已经走了,只留下大娘一脸灰败地坐在地上,她手里拿着一卷纸。
她匆匆上前:“阿母!这是怎么了!!”
“朝廷要征兵了,他们要无伤去参军了!这可怎么办是好!无伤去参军,他会死的!!”看到李木兰回来了,她仿若找到了主心骨,反复问如何是好。
她将大娘扶起,安抚她道:“阿母,莫急,不是可以粮食抵兵役吗?县里那边是怎么说的?”
“粮食……这次没有了,是强制征兵,这可如何是好。我们……我们去求县令老爷吧,让他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上,放过无伤。不!我们跑吧……”
大娘如失了魂魄,嘴里开始胡言乱语。
一阵虚弱但强势的声音从偏房传出,“我去便是,逃兵役是重罪!阿母,以后莫再胡言乱语。”仅是说这几句话,已经花费了他所有的力气,他额头直冒冷汗,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木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将大娘扶起,又去盛了碗热水给李无伤。
“阿母、无伤阿兄,我们先吃午饭吧。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李家,通常都是一日吃两顿饭。李木兰平日里最期待的就是晌午和傍晚吃饭的时候,今日却味同嚼蜡。
三人如机械般进食,如若不是其间还伴随着李无伤咳嗽的声音,还以为三人已魂归西去了。
寂静地可怕。
饭后,李木兰与大娘窝在厨房里,她洗碗,大娘煎药。屋内只有碗筷碰撞发出的清脆声还有柴火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李木兰心下沉重,也不想开口说话。
随着热水沸腾,渐渐传来了大娘压抑的哭声,她的呼吸与眼泪仿佛都要被她吞进喉咙,呜咽啜泣。
李木兰心里发酸,忍住憋闷的胸口跑了出去。她知道,她都知道。大娘的相公去世很早,她独自艰难拉扯孩子长大。而李无伤身体又不好,秋冬季节尤为严重,稍有不慎便会咳嗽不止。朝廷强制他参军,不就是变相让他去送死吗?
从前还能以粮抵兵役,雪灾后便战事频发,粮食也不顶用了。
她到底能做什么?到底做什么才能阻止李无伤去送死。她在小溪边一下一下地扔着石子,还是不能发泄。
凉风习习,吹动了她的发梢,李木兰坐在溪边,看到了小溪里自己的倒影。
原身的长相与现代的自己极为相似,就是比自己高些,也更英气些。
她伸出手,挡住了倒影的眉毛。单看眉毛之下,英气中竟带了丝俊秀感,倒像一个白净的少年。挪开手,将全脸漏出,少年气却少了一分,反而多了分清丽。
如果,将眉毛涂黑涂粗呢?她是不是从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少年郎了?
泥土和水捣成泥浆,指尖沾泥浆,从眉头涂至眉峰,再照水面,一个俊秀男儿瞬间成型。
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我亦尚可是男儿郎。
李木兰学生时代曾经背过一首诗——《木兰辞》。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
……
木兰无长兄……从此替爷征。
谁曾想,未来的某一天她会效仿花木兰,替兄从军。
……
李家村后山有一片坟地,这里埋葬了李家村祖祖辈辈的村民。可因为那场雪灾,李家村死的人无数,许多都是没有尸身就草草下葬的,棺材里独留一身衣服。
原身的父母也埋葬在这里,当年为了守住他们的尸体不被盗走吃掉,她在这里足足睡了两个月,只为守着两位老人的尸体。
李木兰带来了一些烧饼,这是她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她虔诚的将它们整齐摆放在李木兰的阿母阿父坟前,还摘了一些小花放在上面。
“阿母阿父,请允许我这样叫你们。之前一直不来正式祭拜你们,是因为我自认为我没有这个资格替真正的木兰祭拜,也许你们一家三口在下面也早就已经团圆了吧。”酝酿了许久,她才憋出一个自我介绍,她并非是煽情之人,很难说出什么温情话语。
一片沉默,坟场上不会有人回答她。
她又讪讪开口道:“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这次前来,是和你们说一个消息的,今晚我就要启程赶往军营了。收留我的那家人很好,可是他们家里有一儿子,他有很严重的哮喘。木兰实在不忍心看到他死在战场上,所以,木兰打算替他从军了。阿母阿父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也会好好照看这具身体,请你们在下面放心。”
又是长久的停顿,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军营里待多久,还是否能活着回来,不敢再此妄下定论。
她起身走近墓碑,整个人贴在了墓碑上,像一个初生的孩童环抱自己的父母一般。
她低语道:“倘若我还能活着从军营里回来,我就那儿都不去了,就守着你们还有大娘一家好好过日子。”
李木兰本就是一个积极过每一天的人,她不希望自己的军营生活开始就是哭哭啼啼的。她面带微笑着对着墓碑道别,踏着昏黄的落日离开了。
她在乡间小道上行走,用双脚丈量着曾经生活过的田地,曾经洗过衣裳的河流,曾经打过野兽的后山。每一步每一寸,都是她的诀别。
待到天彻底黑了下来,她才回到家中。
大娘敞开着大门,看到李木兰推开木门回家的那一刻,心才彻底落了下来。她已经要失去无伤这个孩子了,断不能再失去木兰了。
大娘在院中摆放着各种吃食,李木兰上前一看,竟有许多肉类,这可是过年都没有的待遇。可一想到大娘诀别一样的心态,她就知道,这是大娘作为母亲,给李无伤最后的东西了。
今日风吹了起来,将本就如薄纸般脆弱的李无伤吹得更加脆弱,他屈着本就瘦弱的身子,来到了饭桌前。
“大家都动筷吧,不要想太多,我们心情愉快的吃好每一顿!”李木兰吆喝道。
大娘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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