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电话是在凌晨零点零三分接进来的。不是一个人，是十二个人。十二个不同地址、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玩家，在同一时刻联机进入“新世界”游戏的同一个副本——“永生拍卖会”。然后，在同一时刻，他们的生命体征全部消失。不是掉线，不是昏迷，是心跳停止。零点零三分十二秒，十二颗心脏同时停跳。
双界署的警报声划破了整个十二层。彭翠萍从办公室冲出来的时候，沈舒阳已经站在了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屏幕上显示着十二个玩家的实时数据——不，是“最后”的数据。
“永生拍卖会副本，零点零二分进入，零点零三分十二秒全员心脏骤停。”沈舒阳的声音没有起伏，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法医初步判断不是生理原因——十二个人的心脏同时停跳的概率，比中彩票头奖还低一亿倍。”
“副本呢？”彭翠萍看着小孩姐。
“副本还在运行。”小孩姐的声音发紧，“玩家死了，但副本没有关闭。这在‘翠萍’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念念站在操作台前，闭着眼睛。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身体里六个回响同时开口——不是语言，是警报。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不是十二个人。”念念睁开眼，“是十二个‘锚’。有人用他们的心跳作为坐标，在‘永生拍卖会’副本的底层打开了一扇门。”
“什么门？”彭翠萍问。
“通往‘潜意识’梦境核心的门。”念念的嘴唇在发抖，“那个人不是要进去——是要把‘潜意识’从梦里拖出来。拖到现实。”
许昌昀从代码墙那边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段从城郊服务器截取的数据流。“我哥发的信号变了。不再是地图，是倒计时。”
所有人看向屏幕。倒计时显示：71小时28分13秒。每秒都在减少。
“七十二小时后会发生什么？”郑译晨的声音紧绷。
“七十二小时后，‘潜意识’会被完整地拉到现实中。”鲍相然从折叠椅上站起来，他的眼睛完全睁开了，瞳孔里倒映着那个倒计时，“不是意识投影，不是数据残留——是真正的、完整的、拥有自我认知的游戏潜意识。它会占据一个真实的空间。如果那个空间里有人，那些人的意识会被挤碎。”
“它会被拉到哪里？”彭翠萍问。
鲍相然调出许昌昊之前发回的那张图。七个梦境的节点连接成一个圆，圆的中心——城郊旧址。那台老服务器。许昌昊的心脏。
“那里。”鲍相然说，“有人要把‘潜意识’的梦境核心引到那台服务器上。一旦成功，服务器会成为‘潜意识’的实体载体。而那台服务器连着全市的电网、通信网、交通网——它会获得控制现实世界基础设施的能力。”
会议室里安静了。连空调的嗡嗡声都显得震耳欲聋。
“谁干的？”殷宇杰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彭翠萍没有回答。她看着沈舒阳。沈舒阳调出了十二个死者的档案。十二个人，十二个不同的身份，没有交集——除了一个。
“他们都曾经参与过‘翠萍’游戏早期版本的线下测试。”沈舒阳放大了其中一人的测试记录，“测试地点：城郊旧址。测试时间：十五年前，火灾发生前一周。测试项目——‘潜意识’情感应激反应实验。主持人是苏晚。”
所有人再次沉默。
“苏晚已经死了。”张汉瑜的声音很轻，“但她留下的代码还活着。有人继承了它。或者说——它自己醒来了。”
念念的身体猛地一晃。他按住太阳穴，六个回响同时尖叫。他听到了。不是“潜意识”的声音，是另一个——更深、更冷、更像命令的东西。
“不是‘它’。”念念的声音在发抖，“是‘他们’。‘潜意识’不是一个人。它是两个人。一个是苏晚留下的梦，另一个是——”他抬起头，看着彭翠萍，“许昌琳。”
零从办公室门口快步走出来，小手抓住彭翠萍的衣角。它的眼睛里有恐惧——不是对未知的恐惧，是对已知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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