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了这个男人，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呢？』

灵元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膜，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但是又像是发自是身体深处一般，引起某种胸腔的共鸣。

或许是因为灵元草寄生在沈聆身体里的原因，它和沈聆共命，以沈聆的血脉作为滋养，因此，沈聆的任何情绪，它都能感知到。

自然了。

也亲眼所见沈聆和吴妄相处的一点一滴。

它像是亲眼见证者，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看着这一切的……水到渠成。

“我……”

『我很感谢你能作为我的新宿主，确实，如果没有你的身体作为我的容器，我可能在秦琴死后已经灰飞烟灭了……』

『但是，要救这个男人，并非易事。』

『你也看到了，他的灵魂被困在另一个世界里，如果要把他救回来，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而你作为我的宿主，如果我的灵力消耗过度，必然会从你的灵魂代偿。』

『你愿意为这个男人付出多少呢？』

这是沈聆第一次听见灵元草的声音。

以往，她以为灵元草不会说话。

但是现在看来，灵元草毕竟是通灵之物，又存续了上千年，算起来，都比自己的曾曾曾祖父还要大，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看惯了沧海桑田，看惯了人世变迁，逐渐萌生自己的思想，逐渐启发心智，的确不奇怪。

只不过……

说的问题也的确需要考虑。

灵元草要将一个人的灵魂从满是恶灵的世界带回来，并不是做不到，而是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而沈聆作为它的直接宿主，一旦灵元草的灵力支撑不住，就将直接从沈聆的灵魂提取更多的灵力作为支撑……

灵魂受损的结果是什么？沈聆不知道，现在在场的也就只有四个人，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人知道灵元草需要消耗多少灵力，甚至，消耗了灵力也不一定能把吴妄带回来……

这样一想，是否还值得做这件事情呢？

『我有言在先，我的确不知道能否成功，毕竟这个树林被设下的结界，有邪祟藏在这里，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我不一定能从它手中夺回你心上人的魂魄，你需要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

『很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就算消耗了自己的灵魂，也不一定能再见到他。』

“如果他的魂魄回不来，是否就将永远这样？”沈聆担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吴妄，此刻，她倒是无心算计这件事情成功的概率，脑袋里满是如果自己无法成功，吴妄会有怎样的后果。

『你也看到了，他身上凝结了寒冰，这是恶灵的寒气。』

『如果他的魂魄无法归位，他的身体将慢慢被冻上寒气，久而久之，和这些死在森林里的人，没什么区别了。』

“……我明白了。”沈聆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如此，还请你试试看，请你帮我，将道长带回来。”

沈聆的声音很坚定，这句话像是对她身体里的灵元草说的，也像是对她自己说的。

宋明夷疑惑：“小聆聆，你在喃喃自语什么啊？”

“……我听到了灵元草的声音。”沈聆回过头看着宋明夷和林凌，“我身体里的灵元草告诉我，它或许有办法将道长带回来……”

宋明夷一喜：“太好了！那赶紧试试看啊！把道长拉回来，我们才能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是……这件事情不一定能成功，灵元草说树林里藏着邪祟，它没有把握能把道长带回来……而且……”

林凌追问：“是有代价的吗？”

“嗯。”沈聆点头，“可能会极大地损耗灵元草的灵力和作为宿主的我的灵魂。”

“这……”

听到这里，宋明夷和林凌也犹豫了。

毕竟沈聆也是他们的朋友，如果灵魂受损会出什么事情？他们都不知道，但这样的后果，是不容许开玩笑的。

宋明夷咽了一口唾沫：“小聆聆，如果你的灵魂受损，是不是就会和现在的道长一样，变成像植物人一样的状态？”

沈聆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可能会呆呆傻傻，也可能会疯疯癫癫，毕竟灵魂有残缺对神志的影响应该是不小的，但是……”

她说着，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吴妄。

此刻，他脸上的冰霜更重了几分，就像是被寒气冰冻的人一样，他盘腿坐在地上，身下的枯叶都逐渐结冰了起来。

沈聆缓缓挺直脊背，方才虚弱带来的颤抖消失不见，被救人心切所取代。

她跪坐在结满霜花的枯叶上，道长身周萦绕的幽蓝雾气不断翻涌，在两人周身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却丝毫无法动摇沈聆分毫。

“我要救他！”她的目光穿透吴妄眉眼间凝结的冰霜，直直撞进那双紧闭却似乎藏着无尽挣扎的眼眸，像是要将自己的意志透过目光，传递给被困在梦魇中的人。

明夷仍旧觉得不妥：“小聆聆……”

“就像他也一次次义无反顾地救我一样，这次，我也不能放弃他。”沈聆说着，抬起手，抚上了道长的手。

他的手十分冰冷，沈聆握住那只手时，指腹触到的关节如同被冰封的石笋，无论怎么轻掰都纹丝不动，掌骨与指节间的弧度僵硬如铁铸，掌心肌肉失去了应有的弹性，凹陷处结着薄霜，连指甲都泛着死人般的青灰，仿佛这只手早已脱离了生命的掌控，成为一件被寒潭浸泡千年的冰冷器物。

沈聆手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一点一点扩散到吴妄的手上。

“道长，我一定会带你回来。”

沈聆的声音的声音虽然很轻，却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字字句句穿透冰冷的雾气，在这片寒意弥漫的空间里震荡回响。

她眼中燃烧着炽热的信念，与四周森冷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那火焰仿佛能融化千年寒冰。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东西被彻底唤醒，曾经摇摆不定的犹豫、瞻前顾后的顾虑，在此刻都化为乌有，只剩下坚定不移的决心，如同钢铁般坚硬，再无回头的可能。

此时，吴妄的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那遥远的灵魂，似乎也能感受到此刻来自现实彼端传来的信念。

“灵元草，请帮我，找到他！”

沈聆说着，倾身抱住了吴妄。

『个中三业身，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无有真实相。』

『是诸个物者，众生悉如之。以寔诸有故，遂随起灭中。』

灵元草的叶片轻轻震颤，发出的声音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密语，音节婉转却难以捉摸。

话音刚落，莹绿色的光芒如同春藤抽枝般，自沈聆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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