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这张图片的时候，林凌知道，大鱼上钩了。

他敲击着键盘，在输入框里输入这么一句话：“如果我也能得到这样的解脱就好了，希望我也有这样的幸运。”

等了差不多两分钟，对方有了回复：“其实也不难，你想要加入我们的聊天群吗？群里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人，我们都在群里互相鼓励，互相分享自己治愈自己的经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给你提供一些参考和帮助，能帮你得到你想要的解脱。”

这段话的目的性和指向性都很明确，看来，“倾听者”已经坐不住了，毕竟从全方面来说，林凌的伪装都无懈可击。

他将自己包装成了一个消极厌世的社会底层的人，在这个压力繁重的社会中，自己只不过是疲于奔命的小卒，无法实现人生理想，也辜负了父母的期待，像这样的人，往往容易产生负面情绪。

网络毕竟是网络。

在这地方留下的任何东西，都带着虚假性、伪装性。

没有人在这里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大家在平台上的发言都带着目的性，你想让别人看到你是什么样的人，那么你就说什么样的话。

林凌沉思了一下，欲拒还迎：“但是……我不是一个擅长社交的人，进群也不知道说什么，还是算了吧。”

“没人要求你说话。”对方秒回的速度快得异常，黑色头像在对话框里晃动如浮在水面的诱饵，“多数时候大家都在潜水，只有想‘透气’时才会冒个泡。你知道吗？把烂在心里的事说给陌生人听，就像撕开化脓的伤口，疼过之后反而会结痂。”

林凌盯着那行字，指腹在键盘F键上碾出月牙形红痕。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正从云层裂缝里渗下来，在办公桌的尸检报告上投下蛛网般的光斑

林凌一挑眉：“但是……我感觉把这样的负面情绪宣泄给别人，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做法。”

“倾听者”回复到：“大家都是这样的，毕竟是情绪方面的困扰，说出来会好一点，这相当于一种疗法，大家说出各自的故事，相互安慰，互相救赎。”

一直推脱到这里，林凌才接受了“倾听者”的邀请，他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那好吧，我的□□号是：XXXXXX4532，你加我一下吧，把我拉进去。但是我先说好，如果我觉得不舒服的话，我会随时退群。”

“放心。”对方简短的回复后跟着群聊二维码，背景图正是落鹰崖的星空，只不过被PS处理过，崖边多了几个模糊的人影剪影。

不到一分钟，林凌的□□便响起了提示音，有人请求加他为好友。

他点开信息一看，发现这位网友的□□账号和贴吧账号一样，都是黑色的头像，“倾听者”为昵称，他通过了好友申请，并到对方□□空间设置了仅三天可见，唯一一条动态是首未署名的诗："我们都是被人间退货的星星，等着悬崖来拆封。"

此时，对方发来了一个入群邀请，而这个群聊的名称和警方调查到的一样：悬崖后的星空。

鼠标点击“接受邀请”的刹那，系统提示音突然变成刺耳的蜂鸣。

弹出的群聊窗口里，二十二个黑色头像整齐排列，群名称"悬崖后的星空"在置顶栏闪烁，像枚钉进视网膜的图钉。

管理员列表里，“倾听者”的头像旁赫然标注着红色皇冠，他的个性签名栏只有三个字：来拆封。

现在，林凌算是打入内部了。

他花了十七天织就的钓线，终于钩住了深渊里的鱼。

林凌简单浏览了一下这些群成员，他发现群里的人似乎都有很强的保密意识，他们的空间全都设置了不可见，个人在账号里的显示的信息并不多，只有加了好友、深入聊天之后才能知道他们是谁。

□□账号上的信息基本都是可以虚构的，包括性别和年纪，这一点，并不能作为参考。

林凌简单统计了一下，群里22个群成员里，除了群主“倾听者”和自己之外，另外的20个群成员里女性较多，女性占了14个人，男性占了6个人，此外，他们自己写的年纪也大部分都是18-40之间的年纪，这个被房贷、KPI和催婚挤压的年龄段，恰是城市高压带的核心区。

更诡异的是，所有人的空间都设置成“仅群主可见”，签名档充斥着暗语：“等一场不会停的雨”、“在悬崖边晾灵魂”、“星星落进酒杯时我就走”等消极语段。

在林凌加入群聊之后，群里几个管理员出现了，对林凌的到来表示欢迎。

名为“天线宝宝挖坟墓”的网友发来的欢迎表情包在对话框炸开，表情包是动画角色戴着墓碑形状的帽子，背景是滴血的月亮，下面用血字写着“欢迎新成员”。

紧接着，网名为“我有玉玉症”的网友发了一个消息，尾缀跟着可爱的表情：人爆照or红包，选一个鸭～

林凌想了想，在群里发了一个五十元，二十包的红包，想要“炸出”群里其他潜水的人。

红包雨落下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密集得像鞭炮——明明显示在线三人，领包记录却窜出十七个头像。

潜水者们像从石头缝里钻出的蟊贼，瞬间把群聊搅得沸反盈天：

『大家好，我初来乍到，发个红包，大家交个朋友。』

『哟，这位小兄弟很会做人啊！』

『不错不错，姐就喜欢这种讲规矩的人，你放心，以后姐姐罩着你！』

『欢迎新人入群！』

『会打游戏吗？会开黑或者吃鸡吗？我们正好缺一个。』

『这看起来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在群里跟大家分享，进群就是一家人了。』

『你们这些老狗，单身二十年的手速真不是盖的。』

……

网友们十分热情，对待林凌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

荧光屏映着林凌的脸，这些敲着可爱颜文字、抢着红包斗图的ID，真的很难和卷宗里那些高度腐败的尸体联系起来。

他们讨论着哪家奶茶第二杯半价，分享猫咪拆家的视频，甚至有人发起"周末去城郊爬山"的邀约——除了偶尔冒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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