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谷青能够通过咒力的流向感知得出，面前这个类人生物就是这所高专结界的缔造者。

应该……没有杀她的想法？

犹豫了几秒，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了祂的身后。

如果可以，她也想跟原地呆着等妈妈来接的小孩子一样，就这么等待时之政府哪天突然发现：咦，怎么弄丢了一个审神者呢？

然后马不停蹄来接她回去。

但往往等待是一件奢侈的事。

【18：00】

这个数字跟鬼一样缠着她，不主动去探索未知区域，天知道倒计时结束会发生什么。

【啊，好累，好痛苦，好想做个废人，只有被当成废物的时候，才不需要思考哪些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散发负能量，水谷青郁郁地分出一部分精力分析着目前的情况。

现在她最缺的就是情报，既然目前没有察觉到面前这个“人”的恶意，那就先看看。

不行的话，还能跑路。

她悄悄捏了捏自己的手臂，不出意外看到了点点微光。

这是灵力溢散的特效。

哪个人类捏出来的不是肉而是光啊？

这就说明，现在的她根本不是以自己的身体来到这片空间的。

回想刚才身体莫名的轻盈，再加上现在脑海中延伸至上方某处的链接感，水谷青十分确定，只要自己想，回到宿舍轻而易举。

宿舍里还有山姥切呢。

“我的名字是天元。”天元一挥手，地面上出现了两个坐垫和一张小案，示意水谷青坐下。

两杯清茶在小案上散发出缕缕幽香。

“这次的见面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三水小姐，”天元看着对面的少女，语气平和，“能问问这是为什么吗？”

身怀不死术式的祂已经太久没遇到完全脱离掌控的事了，但面前的人类，显然是个特殊的意外。

再过不久，祂就需要进行一次更新，而这时候出现意外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这是意外，真的……”

因为是和类人形态的生物交谈，水谷青虽然有点焦虑，但还能进行交流。

中间隔开的小案几让她放松了不少，就像是一道屏障。

脑中飞速思考着怎么把这一关糊弄过去，最好还能捞点好处，水谷青搓搓手指，低声道：

“我想学习，结界术。”

天元挑起了眉。

祂并非是对结界术加以封锁，当作独家秘传的人，相反，目前咒术界的结界几乎都由祂维持，好让咒术师们以此为据点活动。

辅助监督们所使用的帐，祂也进行过加固。

“巫女，结界修行……不合格……”

水谷青开始给自己的人设添砖加瓦，头也一点点低了下去。

看起来是对自己修行情况一副低落羞愧的模样。

——实际是胡编的时候，她总会靠着头发这层保护伞隔绝外部，以遮挡自己飘忽得像是在看小抄的视线。

【死脑子，快想快想！安全点的守关boss肯定不简单，尤其是还是善良守序阵营，千载难逢的薅羊毛机会啊！】

【没有初见杀，那就能聊，大聊特聊，话聊出奇迹，好感度就是一个刷！】

沉吟了一会儿，天元突然问：“刚才你是怎么穿过我的结界，进入这里的？”

“和你现在的状态有关吗？”

如果不用肉眼看，在祂的感知中，面前的人好似“不存在”一般，要是以这样的状态，那么穿透祂的结界，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嗯，灵力。”

至于到底和灵力有什么关系，她也不知道，但你可以猜。

说服的最高境界就是点到为止，全靠对方脑补。

——除非对面发出了“一斤鸭梨”的反驳。

水谷青莫名找回了一点玩游戏的手感。

【所以说，要是现实中能够像游戏一样，显示出各种数值，哪里还会有这么多想让人爆炸的事情。】

【地球ol是这个世界上做得最差劲的游戏！】

天元双手环胸，似乎在思考这些话的可信度。

半晌，不知道祂在这段时间内思考了些什么，水谷青听到祂说：“坦白讲，三水小姐，你的威胁比我原本预估的要大。”

或者说，是对整个咒术界的威胁都很大。

咒术界的根基在于咒力，而能够无视咒力，更甚者能够消除咒力，这个消息被任何咒术师知道了，都会选择扼杀她。

但这不是还没杀她，聊着呢。

水谷青等着祂的转折。

果然——

“但是，”天元停顿了一下，“你的威胁和价值等同。”

“如果毫无价值，我会选择在这里杀掉你，现在，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祂露出一个笑容，“我不干涉你和家入的交换，也可以教导你结界术，只需要你解决几个问题。”

【这是话术成功？】

【和家入的交易都知道，不行了真的受不了了，哪哪都是监控，好变态，想回去想回去想回去……】

【等我能回去了，通通赏巴掌，咒术界一巴掌，咒灵更是连环掌。】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乱窜，水谷青面上乖巧：“请，讲。”

天元的要求说不上简单或者复杂，说白了，还是忌惮灵力这种完全和咒力相反的力量。

不过水谷青理解，就和妖魔们都不想吃桔梗的破魔之箭一样，咒术界谁也不想吃她一招饱含愤怒和灵力的巴掌，而她也不想吃现代热武器冷兵器的痛击。

所以天元要求她把灵力的使用方式，以及她能够作用的范围和程度测试出来，然后整理成可视化数据。

再一个，就是学习结界术的时候，天元会做一些实验，这个水谷青不能拒绝。

其实就相当于水谷青把自己的能力当成筹码，完全公开。

而这一切约定，都以咒术界束缚的力量加持。

【忍，我忍忍忍……】

18天的时间，区区18天！

……

三月末的时节，气温已经逐渐升高，最高时候甚至能接近三十度。

因为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假期，即将开学对学生造成的压力、上班族的压力积攒起来产生的咒灵让咒术师们也闲不下来。

夏油杰弯腰从售卖机里拎出一罐饮料，嗤的一声拉开拉环，靠在长廊的柱子旁，目光落在远处被太阳晒得有点发白的路面上。

再过不久，高专也该来新生了……

不知道今年又能有几个人。

“嗯？”夏油杰喝完一口饮料，突然注意到远处树荫里鬼鬼祟祟的人影。

“杰！”一只手猛地拍在夏油杰肩膀上。

“嘘，嘘，那边那个，是三水吧？”

夏油杰示意五条悟小声。

一颗白色毛茸茸的头和他凑在一起，肯定道：“这么阴角的，我们学校就只有一个。”

“她在干什么呢？”

两人观察着远处三水惠的动作。

只见她隔一段路就蹲下摸摸摸，有时候又敲敲锤锤的。

因为倒退着走，所以她没注意到再退一步就离开了树荫遮挡。

然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就眼睁睁看着她像是吸血鬼见了阳光一样，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直挺挺趴在那了。

“……”

一瞬间的莫名滑稽感让两人没绷住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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