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躺在床上，手里紧握着手机。

他不知道此时的心情是怎样的，是愤怒更多还是惊讶？

只觉得一切都天旋地转，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样去做。

他该怎么做？

等等。

要冷静，对，要冷静。

想想别人会怎么做。

沈隽林。

他想到这个人，他会怎么做？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他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刺激着他的神经。

好乱，好乱。

他有些颤抖地关闭了那段循环播放的视频，沉默地看着黑了的屏幕好久。

太阳有些晒人，程意眯着眼睛看向门外坐在太师椅上的李军同志。

“哎呀……”李军悠闲翘着二郎腿，晃晃悠悠，“小意啊……”

“嗯？李叔。”程意回神。

“没事……叫一下你。”李军有点卡壳，想说什么但是一时间忘记了。

程意沉默不说话了，他在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如释重负的感觉，但是又没有完全放松。

“呼——”

钱还了，本来应该轻松才对，怎么现在反而压力更大了？

一定是他想多了，嗯，一定是这样。

穿堂风刮向他，风里带着暖意，有点闷。

年久失修的风扇吱呀作响，头顶上挂着，有点令人不安。

“你说，那臭小子什么时候回来？”李军这时开口了。

“李明哥？”程意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没跟我说。”

“行吧……操。”话音刚落，程意听见从后门传来一声异样的响动，是那种细微的摩擦……还有门被小心翼翼关上的声音。

程意往那个地方看过去，心里直接卧槽。

他有点被吓一跳，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表情立刻难以言喻起来。

“嘘——”

李明皱着脸，指了指外面太师椅上的那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向着程意拜了拜。

程意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李军问：“咋了？”

程意看了眼李军，对方没动弹：“没事叔，我去上个厕所……”

李明见对方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连忙躲到了墙后。

李明拉住对方的胳膊，扯到一边，压低声音：“你他妈……”

程意板着脸，露出了一个假笑。

李明：“我真他妈想揍你……”

程意憋笑：“哥我错了。”

丫的就没个认错的态度！操！李明气的脑袋疼，已经不想跟程意争辩了。

这小子打小就聪明，跟他辩论自己迟早吃亏。

“算哥求求了，劝劝你叔吧，他真要拿扫帚揍我。”

李明这态度算是压的很低了。

“哥，我真劝不动。”程意笑。

“求你了，小意……”

他们没注意的是，太师椅什么时候停止了摇晃，一个掺杂白发的脑袋凑到了程意身后。

李明拔腿就跑，程意没反应过来，回头看见一颗脑袋：“卧槽！”

他浑身一激灵，寒毛倒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下意识拦住了李军。

“卧槽，你他妈快走。”

李明拔腿往楼上跑去，程意只觉得对方的脑子有大病，往楼上走就彻底没出路了，就不能长点脑子？

“他妈的，死小子……小意你别拦着我！他妈老子要跟他拼命！”李军怒吼着，手里的蒲扇都扔在了地上。

“叔，你冷静一点。”程意说话不敢太冲，只能好生劝着。

李军想要从冲过程意去追李明。

“他妈叫我怎么冷静！前天隔壁你王姨告诉我，他妈的这死小子跟个女的在一起！”

“不学无术就算了，还他妈乱搞男女关系！我要打断他的腿！”

李军这话说得咬牙切齿，看上去是真动怒了。

程意听见脚步声，有些匆匆。

瞥眼一看，李明正顺着楼梯往下走来，楼道里有灯，昏黄的灯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有些不好。

愤怒还是什么。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死小子，你他妈不给老子说清楚，老子不打死你！”

“说什么？！你要我他妈说什么？！”李明怒吼着，“我他妈想说，你给我机会吗？”李军安静了。“那他妈是我女朋友！”

这话不仅让李军安静了，程意也懵了。

李军趁着程意懵逼的这一时候，一把抓起身后李明的衣襟。

“你小子再说一遍？”

“你够了！我他妈不想说！”李明挣脱开李军的桎梏。

“你……”李军紧握着的手松开，表情几番变化，最终成了一丝呜咽。

李军皱着张脸：“呜——”

“我他妈有儿媳了！操！”

李明没反应过来，他第一次看他爸哭，有点手足无措。

“不是……”程意有点懵，不只是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变成三个人抱在一起哭。

虽然程意没一点想哭的念头，当他晚上回家的时候脑海里还回荡着其他两人的抽噎声。

“哥哥。”程冉清澈喊他，程意这才回过神，“你回来了。”

“嗯。”程意看着妹妹摸了摸脑袋。

“嘿嘿。”程冉笑，“我今天也有好好写作业。”

“真乖。”

检查完作业，程意难得没有进房间，陪着妹妹坐在客厅里看动画片。

“哈哈哈，哥哥你看。”程冉手指着电视机，但是转头看程意的表情不对，“哥哥……”

“哥哥。”程冉抓着他哥的手臂晃了晃。

“怎么了冉冉？”

“哥哥不开心。”程冉撅嘴。

“没有，看电视吧。”程意的朝着电视点了点头。

程冉一双眼睛盯着他哥，看见程意明显下撇的嘴角：“哥哥就是不开心。”

程意叹气：“是有点吧。”

“哥哥可以跟冉冉说，冉冉可以帮你的。”

“小屁孩懂什么……算了。”

程冉：“冉冉才不是小屁孩，我什么都懂的。”

程意看着程冉义正言辞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好好好，什么都懂。”

“哼。”

程意最终是什么也没有跟程冉说，程冉的注意里很快也被动画片吸引。

动画片放完，程冉趴在程意的肩头睡着了。

嘴里嘟哝着什么，程意听不清，他把程冉抱回房间，轻轻的放在床上。

“唔……”

好好睡吧……

程意摸了摸程冉的额头，听着她安稳的呼吸声，莫名的感觉安心。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扬起了嘴角。

“小意。”

“小意。”

是妈妈。

声音从好远的地方飘了过来，渐渐的变得清晰。

“妈妈。”开口是少年稚嫩的声音。

程母笑着，温柔地抚过少年的额头。程意坐在床边，抬头看向温柔表情的程母。

“小意今天想听什么歌？”

程意脑袋有些混沌，摇了摇头。

程母笑：“那我给你唱小星星好不好？小意学会了，唱给妹妹听。”

程意：“好。”

他很开心，学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把曲子学会了，他回头想告诉妈妈，妈妈不见了。

她在哪里？

谁能告诉他，她在哪里？

程意撕开迷雾，想要找到那个熟悉人的身影的时候。

手机闹钟响了。

“叮叮叮——起床了，再不起床晒屁股了！”

程意习惯的摸向了枕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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