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不像剑修?》
周自衡与霍钦远远旁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转头去问对方:“你觉得谁胜谁负?”
霍钦神情平淡:“自然是李晋胜。”
“是吗。”周自衡掩饰笑意,“我倒觉得是傅尘雨胜。”
在他们身边的李之珩却木木的,没有半点反应。
他不像周自衡霍钦一般耳聪目明,隔着厚重的雨幕,根本看不清飞台澹瀑上的一切。
李之珩从未如此恨过,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无知。
恨自己对多年往事无能为力,恨自己对傅尘雨这个姐姐一无所知。
他想起,在傅尘雨到溧阳谷的那个下午。
应当还是春天,他犹记得,那时谷内迎春花开得正好,而傅尘雨就背着一把木剑,一步一步,从随进山脉中找到溧阳谷,又日夜叩首,终于敲响了溧阳谷的大门。
李晋见到山门前这个灰扑扑的少年,立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着,久久不语。
傅尘雨跪在地上,保持着叩首的姿势,汗水淌成小小的水洼。
“在下傅尘雨,来溧阳谷求学,恳求谷主收留。”
李之珩躲在李晋身后,还有孩童悲悯的天性,他拽了拽父亲的衣角,小声说:“爹,你就收……”
话还没说完,李晋就让壮汉把他带回房间里。
等李之珩彻底走远后,李晋才重新看向傅尘雨。
傅尘雨垂着头,没看见他复杂的神情。
即便有热烈的迎春花阻挡,李晋见到傅尘雨的第一眼,就透过那双如此相似的眼睛想起了故人。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决定,但却因茫然,迟迟没有说话。
直到傅尘雨再次开口:“在下——”
李晋看到她红肿的额头,打断傅尘雨的话:“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义子。”
傅尘雨惊讶地抬起头。
她从未想过李晋竟然愿意收自己为“义子”!
李晋别过眼去,狠心道:“虽为义子,但仍需称呼我为‘谷主’,更要称呼之珩为‘少爷’。”
这句话彻底击碎傅尘雨的期待,她再次低头,默默应下。
李晋再一次认识到,自己是个不合格的人。不合格的丈夫,不合格的父亲。
然而他看到傅尘雨背上的木剑时,他意识到自己可以是个合格的师父。
李晋让壮汉给傅尘雨挑一把趁手的铁剑,随后便抛下她去找李之珩。
李之珩被壮汉带走,本来还有些不服气,但他见父亲很快就回来,又有些好奇:“爹,那个人……”
李晋默然,没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向李之珩提出了新的问题:“你是不是真的不愿意学溧阳剑法?”
李之珩本想同往常一样点头,但他瞥到父亲严肃的神情,不知怎的,自己倒好好思量了一番。
“父亲,我知道你想让我传承溧阳剑法。但你也看到了,我实在没有天赋……这些年来,我也吃了许多苦,从最开始的踌躇满志,到如今的放弃,我是真的志不在此。”李之珩真诚道。
李晋闭上眼睛:“如果,日后有人用溧阳剑法杀了我,或许也会杀你。即便如此,你也不愿意学?”
李之珩愣住了。
良久,他悻悻:“父亲,你正值壮年,又深刻领悟溧阳真谛,怎么会有人用溧阳剑法杀你?”
李晋却很严肃:“回答我。”
李之珩:“……”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我会努力活下去,努力学习溧阳剑法,杀了那个人,为你报仇。”
“用同样的方式。”
……
暴雨倾泻,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噼啪作响,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霍钦见周自衡这般自信,有些疑惑:“为何你觉得李晋一定会输?”
周自衡问:“你见过溧阳剑法吗?”
霍钦摇头。
周自衡:“那你又怎知,傅尘雨没学过呢?”
“轰隆”一声,飞瀑宛如一条暴怒的银龙,咆哮着俯冲而下。
巨大的轰鸣遮盖了周自衡最后的话语。
“更何况,他要赎罪。”
飞台澹瀑上,两人的切磋已进入到白热化。
暴雨为傅尘雨洗去铅华,她在这一刻,彻底领悟溧阳剑法的真谛。
斩断过去,直面未来!
即便只有一把铁剑,她仍不落下风。铁剑与神兵相撞,火花在雨中迸溅。
在此刻,每一滴雨都仿佛被傅尘雨驱使,每一滴雨都映着剑光,整片暴雨都成了她的剑。
李晋神色平静,只守不攻,被动地看着傅尘雨在雨幕中彻底领悟真谛。
傅尘雨感受到羞恼:“为何不用出全力?!”
“是在施舍吗?!”
李晋叹气,手腕轻抖,抖落溧阳剑身上的雨水。
霎那间,青光大炽!
溧阳剑犹如一道闪电,撕碎傅尘雨的剑意,刺向她的面门!
然而比溧阳剑更快的,是一柄平平无奇的铁剑。
它隐藏在重重雨幕之下,直取李晋咽喉。
在最后一刻,李晋收了势,傅尘雨却没收住,那柄铁剑偏离了方向,没刺入咽喉,却也刺入了李晋的左胸。
剑锋入肉的闷响被雷声淹没。
溧阳剑“当啷”一声坠入泥泞。李晋吐出鲜血,指缝间立刻涌出汩汩鲜血,在雨水中晕开刺目的红。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流淌,将血色冲成淡粉色的溪流。
傅尘雨如梦初醒,铁剑脱手坠地。
她上前扶起李晋,还有些惶然,声音苦涩:“为何不躲,为何不避?”
李晋本就有旧疾,此时更是重伤难愈,他再次咳出一堆鲜血,声音虚弱:“这、这是溧阳剑。”
说着,他颤抖着举起手,将溧阳剑塞到傅尘雨怀中,又缓缓抬起手,擦干了她脸上的水痕。
“窈娘……窈娘来了吗?”
傅尘雨紧紧握着溧阳剑,也紧紧握着李晋冰冷的手。
“母亲、母亲现下正安置在溧阳谷中……”
李晋点点头,知晓对方还活着,便也没有再见的打算。他将目光看向李之珩,就见自己的儿子正想蹬着腿想冲上来,却被霍钦牢牢拦住。
他这才放心,重新看向傅尘雨:“这么多年,我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
李晋还想说,过去的事,自己也有苦衷,但想了想,即便是有天大的苦衷,也掩盖不了自己伤害了两个女人的事实。
于是他闭上眼睛,不想再说,也不想因此破坏傅尘雨的道心。
“你恨我吧。”他说,“莫要恨之珩。”
傅尘雨仍然紧紧地攥着李晋的手,声音颤抖:“别睡……”
“母亲想见你……”
“求你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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