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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八珍暖韶光》

12. 豆子

花寻味对那位老妪的印象还只停留在慕善的描述中。

当她真的见到佝偻着背畏畏缩缩跪在堂下的老人时,她的心情一时复杂到难以言说。

老太太衣着破烂,灰突突的麻衣洗得泛白,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还打着不少大小各异的补丁。

老人年纪大了,看样子也确实淳朴,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都不消怎么问询,便倒豆子般将真相讲了出来。

她确实有个重病在床的孙子,因家里缺少劳动力,她只好经常去后山上采山珍、野菜来卖钱。

某天突然有一位戴着帷帽的男子来到了她的小摊前,出手阔绰,要将她的蘑菇全部买下。

老太太对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将信将疑,那人却只说家里有亲人病重,权当做慈善,积攒功德为家人积福。

老太太联想到自己孙子,就能够共情了。无论贫富,渴望亲人痊愈的心情都是一样的迫切,迫切到病急乱投医,什么法子都愿意信一信。

如此,老太太虽然觉得良心难安,但也只好收下这笔钱。

神秘男子的家人祈求福泽,而她的孙子缺钱看病抓药,他们也算是各取所需。

老太太将方形麻布兜起,两角打成结,麻布便成了一个包袱。

她欲将鸡枞菌都递给男子,瞧见男子一身黑衣布料上乘,不染纤尘,不似寻常百姓,又悻悻将手缩了回来。

她提议让她将东西送到男子府上,免得脏了贵人的衣服。熟料男子却格外好说话,体谅她腿脚不便,让她就近送至花间小厨即可。

老太太有些疑惑,花间小厨一间不太大的饭馆,怎会连出门采办的人都衣饰都如此华贵?这气质,明显不是给人打工的人所能拥有的。

更何况她昨日刚去花间小厨讨过一碗水,并未见店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她便多嘴问了一句。

男子听罢并没有明确表明身份,只对她解释了一句,称他曾经在落难时蒙恩于花间小厨,特此借花献佛答谢一番。

男子还特意让老婆婆帮忙隐瞒他的所作所为,美其名曰深恩无以为报,此番薄礼尚不足以偿还恩情,待时机成熟他定会亲自上门拜会。

高蹦蹦呆若木鸡地问:“怎会啊,怎会?我怎么越听这描述越觉得这人是怀谦公子?”

寻真很难不赞同:“是啊,我甚至都能凭借婆婆的话语,在脑海中勾勒出怀谦公子做这一切时的样子了。”

慕善也不得不承认:“能在人眼皮子底下将毒物混进菌子中,此人身法定然极佳。”

碰巧,怀谦的武功他是见识过的。

花寻味冷笑:“怕是他们有意在往这个方向引导。”

多亏花间与怀谦之间的信任经得起考验,旁人无法离间。

现下奉城人人皆知花间小厨的老板是从外地过来安身立命的,而怀谦也偶尔会出门。

即便每次都是幕篱覆面,可谪仙般的身形与骨子里流露出的雅致从容又哪里能够掩饰得掉?

他们眼下能大隐隐于市,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在奉城拥有足够庇护他们的势力。

不过目前看来,这势力也有乏力之处。

就这样,第二日老妇人便借着感谢之名送去了那筐鸡枞菌。

老妇人自幼在山脚下长大,靠山吃山,哪里会分不清菌子有毒无毒。

接受了一笔来历不明的飞来横财她认,给花间小厨送去了一筐蘑菇她也认,唯独在鸡枞菌中掺鹅膏菌一事,老太太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

老妇人抬起了头,目光直直射进寻真眼中,那眼神坦率、真挚,仿佛是在诉说冤屈,仿佛是在寻求信任。

寻真脑力飞速运转,在分辨老妇人这番话的真伪。

出于私心,她愿意相信眼前这位命运多舛又面善的老人。但事关她的小姐,事关花间小厨,事关无辜食客的性命,她委实不敢轻易原谅了她。

寻真十分缓慢地眨了眨眼,而后将眼帘垂下,错开了老妇人的目光。

老妇人无力地叹了口气,她原本瑟缩的身躯缓缓挺直,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高悬于大堂正中的“明镜高悬”牌匾。

老人已经灰白稀疏的头发从磨到毛边的头巾中散落几缕,蔫哒哒地贴在耳侧。

纵使形容落魄,可她面色异常坚定。

端坐堂上的知县大人猝然拍响了惊堂木,没有防备的众人皆被吓得条件反射抖了一抖。

知县未置一词,却传递出一种无声的警告。

老妇人瘦骨嶙峋的肩膀并没有因为受惊而矮下去一寸。

她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紧紧绞在一起:“大人明鉴,草民所言,句句属实!我若是有半句虚言,叫我那唯一的孙儿死于病榻,不得善终!”

此言一出,花寻味和慕善、寻真的神色俱是松动了很多。

老妇人的家庭背景早已被慕善追查得底儿掉,敢发这么毒的誓,看来她确实所言非虚。

老妇人这边并没有办法指认神秘男子的身份,审讯便暂时搁置。接下来便是被押解而来的夫妻俩。

不同于老太太的知无不言,夫妻二人自打上了公堂便如同锯嘴葫芦般沉默,无论如何也不肯配合查问。

堂上的知县老爷实在无法,差人赏了男子三十大板。如若不是他们执意不配合,他实在是不愿意用刑。

老太太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想要结案唯一出口便只有这对夫妻。

三十大板,可轻可重,全凭行刑之人揣度差老爷的脸色。而这男子,结结实实地吃满了重重的三十板子。

皂班手起棍落,发出沉闷的声响,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声清脆的碎裂声,令人毛骨悚然——这是骨头裂开的声响。

几棍下去,男子的下半身便已经见了血痕。

十几棍下去,男子的衣物早已衣不蔽体。

几十棍下去,男子腰臀的位置已经血肉模糊,殷红一片。

寻真早已合紧眼帘,身体随着棍棒划破皮肉的节奏小幅度颤抖着。

慕善在她身侧,默默环住了她的肩膀。

怀孕的女子月份已高,早已没有了妊娠反应,却在目睹了触目惊心的画面后剧烈呕吐起来,凄厉惨然,使人耳不忍闻。

漫长的刑罚终于结束,行刑的皂班经验老道,下手十分有分寸。即便男子后半生已经残废,但仍然留有一口气,尚不致死。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食物的酸腐味、浓重的血腥味、男子大小解失禁的气味……令人胃里翻覆不已。

冰冷的棍棒终于让男子开了口,他绝望的双眸透出畏惧,很深的畏惧。

花寻味明白,他的恐惧不是来自于极刑的疼痛,不是来自于官威的压迫,甚至不是来自于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来源于真正的黑手。

他声音细若蚊蝇:“草民……”

他停顿良久,整个大堂只余女子崩溃凌乱的抽泣声。

“不敢说……”

仿佛用尽毕生精力倾吐出了这三个字,男子头一歪,彻底不省人事。

男子看似什么都没说,在场官员和花间几人却都懂了。知县面色未变,眼底却风云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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