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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深处点心铺》

7. 求得墨宝

裴清梧被带到桂枝的房间时,整个人都呆了。

其实桂枝今年才三十五,在现代,算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保养的好一些,还是令无数人嘶哈嘶哈凑上前的大姐姐,可她是在古代,还是一个饱经折磨的花魁,是以面色苍白,一脸疲态,望之竟如五十许人,只在眉目间,隐隐约约看出一些曾经的美貌。

青楼的老鸨只看姑娘们挣不挣钱,如今桂枝没了利用价值,自然扔在一边不管,任其自生自灭,床边一个十三左右的小丫头一边抹着泪,一边喂她药喝。

可是,她已经什么都咽不下去了,只睁着一双眼,空空地望向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桂枝姐姐,你好歹喝一口吧,这几位姐姐凑钱买的,郎中说,喝了就会好。”小丫头哭着哀求道,桂枝却充耳不闻,甚至微微偏过头,避开那碗。

领裴清梧进来的那小娘子——来的路上已知道名茜桃,上前一步,忧心道:“桂枝姐姐还是没好么?”

“没有,喂不进去药,水也喂不进去……”

“这可怎么办才好,方才我偷听妈妈说,若再不好,就要像年前……”茜桃说着,面色倏尔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事情,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几不可闻。

裴清梧嘴唇蠕动了几下,她本科时闲来无事,找了讲述解放后改造青楼女子的老电影《姐姐妹妹站起来》来看,其中情节,有个女孩子不中用了,老鸨叫人把她抬出去,装进棺材里,还喘气的时候,就将她钉死在里边,一度成为她的心理阴影。

只怕茜桃看到的,会更可怖。

她走近桂枝的床边,握住了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低声道:“你还睁着眼睛,莫不是在念叨着你的儿子?”

闻言,桂枝原本已经晦暗的眼睛,又闪了一瞬的光。

“我赎你走,带你去见他。”

裴清梧虽不会医,但也能看出,眼前这妇人已是油尽灯枯,只凭着对儿子的牵挂,吊着最后一口气,买她回去好像是亏了,但若能让一个母亲,再见孩子最后一面,清清白白地离开这人世,是积善积德之举。

“茜桃,带我去见鸨母,我要给桂枝赎身。”

茜桃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看看裴清梧,又看看形销骨立的桂枝,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还是应了:“好,娘子随我来。”

醉月楼的主事鸨母正在前厅拨弄着算盘珠子,见到茜桃领着个面生的小娘子过来,也只随意地抬了抬眼皮。

“妈妈……”茜桃怯生生地开口:“这位娘子想、想为桂枝姐姐赎身。”

“桂枝?”鸨母嗤笑一声,放下算盘,上下打量着裴清梧:“那个药罐子?小娘子,不是我说,她如今也就是一口气吊着了,买回去没两天就得办丧事,晦气得很呐。”

这话语刻薄而冷漠,仿佛谈论的不是一个即将在这里耗尽一生的活人。

裴清梧强忍着心底的厌恶:“正因为如此,我想给她一个清净去处……开个价吧。”

鸨母眼珠转了转,桂枝早已不能接客,留在楼里也只是白费米粮药材,还得占个地方。有人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简直是意外之喜,便伸出五根手指:“五贯钱,她那卖身契,拿走便是。”

裴清梧没有还价,直接从随身带的荷包里取出五贯通宝,放在鸨母面前的案几上。

鸨母脸上立刻堆起假笑,迅速从柜子里翻找出一张泛黄的契纸,看也不看便塞到裴清梧手中:“娘子真是心善人,拿好拿好,人你随时带走。”

裴清梧接过那轻飘飘的卖身契,只觉得上面浸透了桂枝的血泪。

她不再看鸨母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转身对茜桃道:“麻烦茜桃娘子,帮我雇一辆稳当的马车或软轿,再找两个稳妥的帮工,帮我把桂枝抬回去。”

她多付了些钱,茜桃立刻应承着去办。

不多时,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醉月楼后门,茜桃和两个雇来的粗壮妇人,小心翼翼地将气息微弱的桂枝裹在薄被里,抬上了车。

桂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那双空洞的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望向裴清梧的方向。

马车辘辘,驶离了醉月楼那片令人窒息的脂粉之地,朝着酥山小集行去。

到了酥山小集门口,裴清梧先下车吩咐伙计帮忙安置,一直等候在店里的顾恒,听闻母亲的消息,早已按捺不住,快步冲了出来。

“东家,我阿娘她……”顾恒的声音在看到被抬下车的那个枯槁身影时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那真的,是他的母亲桂枝吗?

记忆中那个美的不可方物的阿娘,如今只剩下一把枯骨,脸色灰败如纸,眼窝深陷,头发枯槁。

才多久未见?竟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悲痛和愤怒如无形的大手般攫住了他,让他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身体在微微颤抖。

“阿恒,我把你阿娘接回来了。她一直在等你。”

桂枝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一片死寂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转动,终于聚焦在顾恒年轻的脸上。

“恒、恒儿……”微弱的声音,像随时会断的游丝。

“阿娘!是我!是恒儿!”顾恒猛地扑到担架旁,双膝跪地,颤抖着握住了母亲那只枯瘦冰冷的手,眼泪如决堤一般:“孩儿不孝……孩儿来晚了……”

桂枝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似乎有无尽的话想说,但力气已不足以支撑。

她贪婪地望着儿子的脸,眼中积蓄起微弱的水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地吐出两个字,仿佛是她藏了一生的秘密:“顾……皎……”

这是她的本名,不是那个属于醉月楼的桂枝,而是爷娘给她的,属于她自己的名字。

她想清清白白地,以“顾皎”的身份,在儿子怀中走完最后一程。

说完这两个字,她像是耗尽了生命最后的一点烛火,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终于断了,曾经饱含忧惧与期盼的眼睛,缓缓阖上,再无生息。

“阿娘——!”撕心裂肺的悲嚎响彻小院。

顾恒紧紧抱着母亲尚有余温却已失去生机的身体,埋首恸哭,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自责和无尽的悲痛都哭喊出来。

天空阴沉,仿佛也在为这位饱经苦难的女子垂泪。

裴清梧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酸楚难言,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这对经历了太多磨难的母子。

夜间,顾皎停灵在院子里,顾恒默默地陪在他身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似的,世间任何风雨,都拂不动一丝。

已是秋末,院里的梧桐叶已落了大半,残留的几片在萧瑟的秋风中打着旋儿。

裴清梧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深知此刻言语苍白,只走进厨房,取来小半碗雪白稻米,细细淘洗干净,又选了两枚饱满圆润的黄杏干,用温水泡软,切成了小丁。

灶膛里添了新柴,火苗噼啪作响,舔舐着锅底,锅中注入清水,待水沸滚,便将淘好的米粒缓缓倾入。

米粒在沸水中沉浮、舒展,渐渐释放出浓郁的米香,然后用长柄木勺缓缓搅动,防止粘锅,看着米汤由清澈变得浓稠。

待米粒开花,粥体绵软,就将切好的杏干丁撒入锅中。

金黄的杏丁在乳白的米粥中翻滚,如同秋日最后温暖的阳光融入其中。

接着,她取来一小块珍贵的饧糖,用刀背仔细敲下些许碎末,投入粥中,最后从角落的陶罐里拈了一小撮晒干的桂花,撒进粥里的瞬间,将那朴素的白粥点染得生机盎然。

浓郁的桂花香气混合着米香、杏干的酸甜果香,在小小的厨房里氤氲开来,温柔地驱散着秋末的寒意。

裴清梧捧着小砂锅,走到顾恒身边,将粥轻轻放在他身边。

“阿恒,”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柔和几分:“秋深了,天寒,喝点热粥吧……加了杏脯和桂花,甜甜暖暖的,吃了身子会舒服些。”

那碗粥散发的温暖热气扑在顾恒冰冷的脸上,心头仿佛被这股暖流轻轻触动了一下,喉头哽咽。

到底还是颤抖着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口,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

温热的米粥瞬间包裹了舌尖与口腔,稠滑绵密,杏干丁软糯酸甜,桂花香沁人心脾……

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滚落,大颗大颗地滴入粥碗里。

顾恒低着头,一勺接一勺,沉默地吞咽着,随着滚烫的粥顺着喉咙滑下,被悲痛冻僵的四肢百骸,似乎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复苏。

裴清梧坐在一旁,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守着。

秋风呜咽,炭火微红,少年无声流泪,吞咽着暖粥。

待顾恒吃完,裴清梧预备去收拾的时候,他突然毫无征兆地抬头,唤了她一声:“阿姐。”

悲伤揭过,日子该过,还得过。

尤其赵娘子的订单迫在眉睫,裴清梧不得不推掉了其他人的单子,一边又一边地锤打奶皮、搅打蛋清,一时,院中只闻叮叮当当之声。

自母亲逝世,顾恒更加沉默,只埋头苦干着属于自己的杂活,时不时,他会上前为裴清梧递上擦汗的帕子,或者盛着清水的杯子。

终于,第二日傍晚,裴清梧着实受不住了,还是上口马行买了个侍女。

侍女本姓何,原本的主家是当亭县令,因犯了事被抄家,仆从皆被发卖,侍奉那家时,被取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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