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桃花深处点心铺》

9. 智斗鸨母

原是今日茜桃突然来了癸水,腹痛难忍,便跟妈妈告了假,只在自己房中歇着,不曾想,一恩客见她不出来,直嚷嚷着要她来伺候,与茜桃要好的姐妹玉柔替她解释,反被掼了一巴掌。

无奈之下,茜桃只得强撑着出来,常人见她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也便知真是身子不适,可那人倒不依不饶,逼着茜桃喝冷酒不说,还说她拿乔,扒了她的外衣,把她赶到外头去,长了记性才许回来。

那人在秦州城尚算有点权势,且在场之人,也不会为了一介青楼女子出头,心疼茜桃的又没有能力,只能瞧着她就这般被拖进冰天雪地里。

她本就难受,外头一冻,更觉得手脚麻木,此刻哪怕就是拿根针往她的肉里戳,她都不会有什么感觉了。

“岂有此理!”裴清梧闻言,不由得大怒:“莫说你来了癸水,就是没有,也不能这般折辱人!”

说着,她解下自己的披风,就要往茜桃身上披:“走,跟我走,今日外头这般冷,你再待着,是要冻坏的。”

茜桃却不肯,推脱道:“那人与陇右节度使有亲,在秦州权大势大,秦州都督也要让他三分,娘子,奴被作践惯了,一点风雪,不碍事的,可你莫要因为奴,招惹到他。”

“只是与节度使有亲,又不是节度使真来了。”裴清梧嗤笑道:“走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

说着,她极强硬地将茜桃拉到一旁的汤饼店内,今日天冷,出门的人不多,是以这店也是门可罗雀,店小二倚在柜台边打着盹,还是裴清梧唤醒了他。

“唔……娘子要用什么?”他迷迷糊糊起身。

“劳驾,来碗牛肉汤饼,再请来一碗热水。”

“哎,好嘞。”

少顷,店小二便端来一碗热水:“娘子先慢用,汤饼一会儿便好。”

“麻烦了。”

小二去忙碌后,裴清梧先将茜桃的一双手焐在自己手里,哈着气替她搓,直到觉着把那冰疙瘩似的手慢慢搓热了。

“好点了吗?”她低声问。

“好,好些了……”茜桃嗫嚅着,犹豫着想抽回手,裴清梧看了出来,却也放开,拿勺子舀了口热水,吹得能入口了,便送到茜桃唇边。

“喝些热水,胃就好受了。”

“娘、娘子……”

“快,不然你明日多半要风寒的。”

茜桃眼睛生得极美,圆圆的杏核一般,双眼皮狭长,在眼尾勾起一个极媚的弧度,此刻蕴了一汪清亮的眼泪,更觉得顾盼生辉,我见犹怜。

“娘子何须对奴如此好?奴不过一介贱籍伎子,走在街上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良家女更是不敢沾染我们分毫,为何娘子却……”

裴清梧叹了口气,从袖中取了帕子出来,细细地替她擦泪:“你如何就成了过街老鼠?我且问你,你与你醉月楼的姐妹,可是自甘堕落,去做那等营生的?”

茜桃摇了摇头。

“这便是了,卖你们的人吃着你们的血肉才得以生存,买你们的人靠着你们的血泪才寻欢作乐,可你们又有什么错?不过一群身不由己的可怜女子。”裴清梧温声道:“好端端的清白女儿家,沾了男人就‘脏’了,只能说明脏的另有其人,女子的贞洁向来不在罗裙之下,你很好,你的姐妹们也很好,不要妄自菲薄。”

茜桃大概是头一回听人这样说话,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愣到店小二将毛巾往肩上一甩,端着碗牛肉汤饼出来:“娘子点的牛肉汤饼做好了,慢用。”

“谢小二哥了。”

汤色如琥珀般深沉透亮,浮沉着精选的牛腩牛骨,并几枚辛辣的老姜,几段翠碧的葱白,香气醇厚,直钻肺腑,勾得人腹中馋虫蠢蠢欲动。

银鱼一般的馎饦在汤中舒展,吸饱了精华,边缘微卷如绉纱,中间如白玉般莹润,油星化作金珠点缀其间,芫荽①好似翡翠般飘散在上,一勺鲜红的茱萸②汁提辛,堪称色香味俱全。

“你先吃,吃饱了,我随你去醉月楼。”

裴清梧把汤饼往她那边推了推。

茜桃微怔:“娘子是要……”

“青楼中人,没有才艺可不行,你会什么?”

“奴……奴识得字,会画画,还会刺绣,会弹琵琶,还会点茶和唱曲……”茜桃犹疑着,不明白裴娘子为何要问这些。

“那,你应当很会跟人说话吧。”

销售与销冠简直是两个物种,销冠一张口,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原本不感兴趣的人硬发展成客户,想把生意做大做强,铺子里必须有一个销冠。

但她只在吵架怼人的时候嘴皮子利索,要真做销售,反而内向得要命,曾经在母亲店里帮工的时候,客人想让她帮忙推荐些点心,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差点误了一笔生意。

而现在店里有的两个呢,顾恒是个沉默寡言的闷葫芦,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银岚也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且毕竟曾是高门侍女,自矜身份,不善与人打交道,只知在后厨埋头苦干。

而茜桃不同,青楼女子不怕被人围观,也不怕与正常人打交道,妈妈们本就要让她们学着说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务必要把银子全掏出来,若是茜桃能脱籍,她再教一教,说不定酥山小集也会有一位销冠呢。

且日后生意一定会越做越大的,不能止步于小院子,若是扩大规模,还可设堂食,甜腻的点心吃多了,就让茜桃为客人点一杯茶,中和一下,既好喝,又极具观赏性。

“是……娘子问这些……”

“先吃,先吃,吃完再说。”

尽管满怀疑问,可茜桃着实是饿了,今日身子不舒服,本就没吃多少东西,又被赶出来受冻,牛肉汤饼暖乎乎的,先啜一口热汤,滚烫地滑过喉咙,牛髓之鲜,顺着充盈口腔,与葱姜的辛暖、茱萸的微麻,一并霸道地将身上的寒意驱散,汤饼薄而筋道,麦香裹挟着丰腴肉汁,熨帖至极。

一整碗下肚,茜桃已是香汗淋漓,只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醉月楼内,众人早已散去,余着一地狼狈,许妈妈倚着磕瓜子,一边吐着瓜子皮,一边吆喝着小丫头们不许偷懒。

见被裴清梧送回来的茜桃,那张老脸立刻拉了下来:“瞧你做的好事,崔公子都能得罪!你敢在他面前拿乔儿,真当自己是什么娇娇儿千金,没冻死你算你命硬,快收拾了去,明儿盛妆,给崔公子赔罪。”

楼里甜腻的脂粉香,让裴清梧极其不适,见茜桃怯生生地要过去,忙伸手拦住:“赔什么罪啊,来癸水还不让人歇着,你这里是什么魔窟?这般压榨人?!”

因着那块匾额的缘故,秦州城内,默认裴清梧与赵使君关系匪浅,这样的人物,许妈妈自然得罪不起,陪笑道:“其实,哪里是我不心疼女儿们呢,只是那崔公子出身大族,又是节度使的远房侄儿,实是得罪不起……”

“得罪不起?那以后就别得罪了。”裴清梧道:“我来给茜桃赎身,她从了良,你们就彻底无从得罪崔公子了。”

闻言,茜桃猛的抬头,一脸地难以置信。

“这……裴东家,您别开玩笑了……”许妈妈脸上一时挂不住。

“怎么?若青楼女有人可为其赎身,你自当准备文书契约,难不成,你这醉月楼特殊,不肯放人?”事已至此,裴清梧决定狐假虎威一把:“赵使君为人最公正,不若我们去州府衙门辩一辩,看看律法容不容得下你这等行为?!”

许妈妈只觉额头冷汗直冒:“自、自然不是……我,我是说这茜桃还小,这价钱,就比桂枝……”

“多少钱?”裴清梧冷声问道。

许妈妈比了两个手指头。

“二两银是吧。”裴清梧飞快地说:“行,你看看这文书有没有疏漏,没有的话你就签字画押,往官府报备一事,不必你去,我跟使君说一声就好。”

说罢,她直接把早备好的文书往许妈妈怀里一塞,趁其不备,抓着她的手往胭脂膏子上一抹,再一摁,鲜红的指头印就在文书上印好了。

“看来妈妈是没有异议了。”裴清梧宣布道。

“我,我的意思是,二两金!”许妈妈恼羞成怒。

“就是二两银,都画押了,你想反悔不成?”

许妈妈见她如此泼皮无赖,眯起眼睛一笑,阴恻恻地说:“裴东家,玩心眼子玩到我这里来了,你知道这里什么地方?不过卖点心得了几两银子,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说着,她拍了拍手。

立刻有人高马大的龟奴从楼上走下,摁着腰间的刀,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裴清梧。

茜桃是知道这些人手段的,瑟缩道:“娘子,大可不必为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下一章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