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书店老板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你要找我。”安西娅说，门外还是阳光灿烂可书店门里却光线黯淡，细小的灰尘在空中飘浮着，安西娅警惕着走进门内，就像走进某种兽类张开的巨口中。

“是。”书店老板脸上依旧是那种真诚慈祥的笑容，安西娅竟然看不出其中伪饰的部分。“你大约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也愿意为你解答，我们总可以坦诚一点，解开误会。”

“你说的误会是什么？”安西娅冷冷地笑，“是想杀我这件事吗？”

“不不不，”书店老板摇了摇头，“不是这件事，何况我也并没有真的杀死你，这只是一次试探，公平，安全，完全处于控制之内，并且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过去？”安西娅语气嘲讽。

“是的。”书店老板补充道，“过去意思是它不会对你的未来产生影响。结果已经出来了。当然，你要寻仇我也欢迎，只是到那时候我就不会留手啦。不过这些都是之后的事，现在我得给你一个解释。”

“安西娅，你还记得之前我提到过，这个世界上有两条捷径吗？现在到了告诉你的时候了，第一条捷径是献祭，第二条捷径则是世界之证。”他那双总是昏昏欲睡的眼睛难得睁开了，这时候安西娅才发现原来他确实是一位知识渊博，经验丰富的一级巫师。

“献祭是一种禁术，我们不提，”在说到这里的时候，书店老板嘲讽一般地笑了一下。

“至于世界之证，那是最顶级的天赋，所有获得世界之证的人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极端强大的力量，不是一级，甚至不是二级，所以世界之证的拥有者都成为伟大的三级巫师。初代的女巫之王，征伐天下的巫师皇帝，都是世界之证的拥有者。”

“要是谁获得了世界之证，那么整个巫师界便都要随着她的指尖起舞了！”

安西娅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她从没听过这个名词，也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向她透露这种重要的消息。

“就是这样。”书店老板说，“世界之证出现的时候到了，可这一代的拥有者还没现身，巫师界命中注定的救世主消失了，每一个特殊的人都值得被试探一番。”

“实际上你的性格更适合我们学院，”书店老板叹了一口气，“你是个标准的学院派巫师，勤奋，友善，但是你已经有了导师，我很遗憾。”

他的感叹听起来确实是真情实感，可安西娅双臂抱胸，冷淡地说：“您的解释是给谁的？”

她的语气显得咄咄逼人：“一位巫师大人，却对一只弱小的蝼蚁屈尊降贵，亲自安抚，您在顾忌什么？假如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徒，恐怕死了也就死了。”

“确实如此。”书店老板说，“如果你是个普通学徒，那么无论我是否出手，你的结局都不会有改变，西里斯大人是一位伟大而残酷的巫师，巫师界又是格外冷酷的世界。”

他安静地打理着柜台上的货物，慢吞吞地擦拭着书本封面上落下的灰尘。

“安西娅，你有没有探寻过学院之前招收的学徒都是什么下场？献祭是禁术，可许多的法术效果与献祭类似，它们却依旧在世间流传着。日记里写的虽然不是全真，可也不是全假。”

安西娅立即想起了女仆小姐遮遮掩掩不肯透露给她的灾难真相，书店老板说得云里雾里，叫人摸不着头脑，就像猎人设下了一个半遮半掩的圈套，等着猎物自己钻进去。安西娅却不想让他如愿，她只假装听不懂书店老板话里的引诱和煽动，问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

“吉安，”安西娅问，“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个人吗？”

白胡子的老板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表情，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安西娅一眼，含糊地说：“……有的，从定义上来说，确实是有这样一个人。”

“他还活着。”安西娅说。

“唔，公平。”书店老板慢吞吞地解释道，“公平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在黑巫师学院中对一位三级巫师的学生进行一些刺探，学徒对学徒，巫师对巫师，我需要一个助手，而吉安凑巧在这。他的法术很适合做这种遮掩身份的事。”

“本来是不必如此的。”老板说，此时安西娅已经开始厌烦他那种标志性的慈祥温和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第一次袭杀的时候这件事就该结束了，吉安这个身份永远地消失，整件事只不过是学徒之间的一场小风波，可是在‘吉安’假死的时候，西里斯大人的使魔对我们进行了一次警告。”

“这是极其不同寻常的，安西娅，西里斯大人曾经有过无数学生，活下来的十不存一，他最宠爱的贝拉多娜，在刚刚晋升巫师时被冬血王庭追杀十年，数次垂死也不见他出手营救。所以我认为第二次试探是必须的。”

“向我解释得这样详细，你想在我这里获得什么？”安西娅问。

“一个理解。”书店老板说，“之前这些冒犯的举动不过是职责使然，全无我个人的情感偏向，事实上，我非常欣赏你，直到现在依旧如此，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会对你进行一些补偿——珍贵的炼金配方，珍稀的炼金材料，最好的炼金产品，还有魔晶，在我的权限范围之内，你可以随意挑选。”

安西娅立即心动了，她需要魔晶，非常非常需要魔晶，但她还是压下了自己心里的渴望。用一个学徒的身份和正式巫师谈判太容易落到下风，还有别人更适合做这事。

她说：“我不会要你的东西，对你来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是对我来说还没有。你的补偿也不是给我的，是给我的导师的，我不会替他做决定，无论是宽恕还是惩罚，都是导师与你之间的事。”

“好吧，”书店老板又一次叹了一口气，这次他的语气里带了一些货真价实的苦恼。“我等着你的复仇。”

安西娅缓缓地后退，走出了书店，老板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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