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上一次送信回来是什么时候？”

探子本来就是豁出命去做事，是死是伤都正常，这个死了，再挑一个就是。只不过，契苾诚是皇后手中最好用的那几个人中的一个，以他的本事怎么会消失得如此突然。

“北地的人手虽然不多，偏偏只有契苾诚知道他们所有人的名姓。”皇后愁眉不展，“若是他死了倒还好，只怕是……”

皇后看向月姑，轻声道：“我听闻契苾诚与老七有些不清不楚的事，他似乎还有个同族在渔阳郡替老七打理生意。”

“竟有此事。”月姑瞠目结舌，连忙道：“是小的疏忽了，小的这就去查。”

“慢着。”月姑的反应，反而让皇后改了主意，她手撑在妆台上扶着额头，细细思量一番。

且不说告诉她这事的许婳憋得是什么心思，就算这是真的，哪个皇子没几件风流事，要说荒唐，谁能比得上老八呢。把这种事拿到秤上明算，未免有些可笑。

皇后再一思量，契苾诚不过是个探马，就算倒向云琅又如何，左不过就是泄露一些消息，或者将她安插在北地的那几个暗桩，都告诉云琅。

可是，就算老七知道这些人又能做什么，一个被她捧起来的皇子，自然也能被她摁下去。何况她们母女二人如今可没撕破脸，还有的相处呢。

“等到许祺去了，北地的事自然由他去操心。你还是先查清楚老三身边那个野丫头到底什么来路。”

云璋麾下的军师名声不显，只看姓氏也看不出来历，可出的主意却都十分刁钻，朝中官员几次朝云璋发难都被挡了回来。

“胆大包天的丫头，居然敢说老三是皇帝亲自召回来的。”

皇后只要想起云璋在朝堂上理直气壮的样子心头就冒火。

“她竟也有脸回来。”皇后喃喃自语。

“陛下，您既然知道五殿下是中了计，何不把他找个由头放出来。”月姑小心翼翼地提议。

“放他出来给我添乱吗？”皇后瞪了她一眼，“要是早知道这个不中用的东西回回都是靠老七给他收拾烂摊子，我肯定不会就这样把她放出去。”

“七殿下就是去了北地，不也还是要依靠您。”月姑劝慰道，“若是七殿下将季家收拢了，也对陛下有益处，何愁治不了三皇子呢。”

“只怕到时候鞭长莫及。”皇后看着妆镜出神，这座镜子是刚从北地运回来的，与之一同入京的，还有云琅问安的书信，除此之外，还有……

“胡里辛在信上说，七丫头去了北地就一直病着，伤也迟迟不肯好。”皇后叹了口气，“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太后交代。”

“陛下不如赏赐些药品，再书信一封宽慰七殿下？”

“我想着，再派个侍医给她瞧瞧。北地那个地方荒凉的很，医官都是给军队治病的莽夫，怎么治得好病。”

*

“我观七殿下得的是心病，思虑过重最耗心神，加之脾气郁结，运化不通，吃多少仙丹灵药也是白搭。”

林栎说着还特意看了一眼云琅身边的胡里辛，胡侍医气得不轻，连忙道：“所谓虚则补，殿下身体不强健，最需要补充气血，才能调和阴阳。”

“虚不受补。”林栎又道，“我瞧殿下不如慢慢养着，总归北地也没什么大事，累不着殿下。”

云琅抬手打住胡里辛继续跟林栎辩医经，笑着问：“林将军对医术颇有研究。”

“祖上就是给人治病的。”林栎理所当然道，“若是把这点本事丢了，岂不是要被老祖宗托梦追着骂。”

“林将军与令妹都在军中，不知林家的药材生意是谁在打理。”

“不怕殿下笑话，我妹妹有真本事，动得了手杀得了人。”林栎说这话时，笑眯眯的，似乎很为林杺感到骄傲。

“我就不行了，我这官是靠祖宗庇佑，上不了战场，顶多就是给军中将士瞧瞧风寒治治皮肉伤。”

胡里辛轻轻哼了一声，被云琅斜了一眼，连忙道：“在下想与林将军探讨医术，不知林将军可方便。”

“欢迎欢迎。”林栎连连点头，“我闲人一个，胡侍医若是得了空只管来林家的药铺找我。”

“林将军倒是自在，”云琅直截了当，“只是我好奇为何北地的药材生意突然起了变动。”

“我猜殿下就要问这个。”林栎摊开手，“天大的生意，我也只有一个脑袋两只手，顾不过来，不如赶紧分出去。”

林栎说着，伸手指了指暖阁外平静的湖面，又道：“免得贪多嚼不烂，像那鲤鱼一样把自己撑死。”

“鲤鱼不知饥饱，见到吃的就要吞。”

云琅拿起手边的碟子，将里头的食粮一股脑倒下去。

水面立刻沸腾起来，红白黑三色鲤鱼在水面点出一副雪中梅景，很是亮眼。

“人都是恨不得守着锅吃热的，从来没听说过人嫌弃自己的饭碗重。”

“七王殿下点我呢。”林栎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不减。

“我先与殿下交代，我来清石城原是为了今早坐船去长芦城谈生意，可不是专门为殿下来的。”

“哦？”云琅将碟子递给曲宁，让她接着喂，“听你这么说，那有人是‘专门’来的咯。”

“季家的清谦去秦家商量成亲的事，还有叶家，不过叶侯没进城，他在外头扎营呢。”

“那不就是都来了。”

“殿下遇刺，大家心焦得很。”林栎毫不避讳，“只怕殿下出事，被京城问罪。”

“如今看我无事，你也可以告诉他们了。”

“殿下还是麻烦旁人传话吧，我还赶着出城呢。”林栎顿了顿，提道：“比如，让遂家去做？”

“遂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恐怕无心理会外头。”

“您可别卖关子，我问的是那位遂长离。”林栎笑得真诚，“殿下不知道，一直以来，进遂家大门认亲的人不少，能活着走出来的，可就只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敢问他是何方神圣。”林栎试探道，“若是文皇后对北地有什么想法……”

“放肆。”

曲宁厉声制止，林栎却无知无觉继续说道：“还请殿下透露一二，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林将军问我就问错人了。”云琅轻声道，“那个叫遂长离的，与我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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