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看着水面动静逐渐变小，顾漳河转过身，准备去喊人。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入水声，他回头，瞳孔微微放大。

……

湖水好像深不见底，顾清河渐渐闭上眼睛，身体缓缓下沉。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水流滑动，腰上传来温柔又不容拒绝的桎梏感。

有人在救她。

意识到这一点，意识逐渐变得黑暗的顾清河挣扎着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游动的黑发，女生像一条游鱼，灵活的带着她迅速上浮。

顾清河心底涌起一个熟悉的名字。

妃宁一只手揽着顾清河的腰，上游至水面。

“哗啦……”

两条身影从湖边钻出，妃宁将顾清河拖上岸，查看她的情况。

“咳咳……”

顾清河落水不久，只是喝了些水，她咳嗽两声，吐出些湖水。

“妃宁……真的是你……”

她抬起头，直直撞进了那双黑色的眼睛。

“是我，你感觉怎么样……”

妃宁说着，动作突然一顿。

顾清河猛地抱住了她，泪水控制不住的往外涌。

“呜呜呜……谢谢你……”

她似乎知道这样很冒犯，一边哭一边道歉。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顾清河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妃宁问她感觉怎么样的时候，会那么委屈，以至于控制不住的哭出来。

明明……早就习惯了不是么。

为什么还会因为所谓“亲人”的背叛而感到委屈呢？

妃宁有些僵硬，感受到肩头温热的触感，她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没事了……”

“什么人在那里？”

有出来透气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发出疑问。

接着是一连串的脚步声。

人工湖旁边的照明被打开，顾清河缓过神来抬起头，下意识寻找顾漳河的身影，对方早就见势不对溜走了。

“你们怎么回事？”

有顾家的人看见了湿透的两人，皱眉问。

“对不起……”

顾清河下意识的道歉。

妃宁按住她的肩膀。

顾清河被她的动作搞得微微一愣，随后怔怔的看着她上前一步的背影。

“你好。”

妃宁看向问话的顾家人。

“或许你们真应该多管理一下下面的人，不然哪天被人算计了还要给对方数钱。”

她直视着对方，被水浸透的刘海贴在脸上，黑眸一览无余，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那个问话的顾家人闻言微微皱了皱眉，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那人顿时停下动作，侧身让开路。

围观的宾客也纷纷靠后，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顾宴昀穿着一身墨蓝色的中式长袍，袖口微微垂着，他动作矜贵的走过来，视线扫视一圈。

看见妃宁时，眼眸突然不受控制的微微停顿。

女生穿着湿透的宝蓝色礼服，发梢还在往下滴水，一双黑色眼睛不躲不闪的迎击众人。

失去了刘海的遮掩，那双眼睛里的锐气一览无余。

就像中式传说中从水下上来的女妖，却并不显得妖媚。

“……发生什么事了？”

顾宴昀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再次开口时，嗓音居然有些艰涩。

妃宁看见他，并不觉得意外。

她直接指明。

“有人在顾家的宴会上蓄意谋杀，想以此来得到顾家的补偿。”

话毕，担心这句话的力度不够，妃宁思索着补充了一句。

“这是明摆着踩顾家的脸，相信顾少，一定不会放过这个人。”

顾宴昀闻言，微微粗了蹙眉，他对着一旁的顾家人道。

“去查监控。”

达到目标，妃宁不再多言，她微微弯腰，扶起还瘫坐在地上的顾清河。

顾宴昀看着她的动作，突然吩咐人道：

“去取两条毯子。”

……

多余的人已经被遣散，妃宁沉默的接过毯子，安静的等待结果。

对面，顾宴昀接过手下递来到监控录像，仔细的查看起来。

半晌，他点点头。

“确实如你所言，有人蓄意谋杀。”

“但是，这个人……”

他看向顾清河。

“貌似是你的亲弟弟。”

他挑了挑眉，并不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而是透着看好戏的神情。

除了刚开始的片刻失神，顾宴昀现在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有些好奇，想看看对方的抉择。

是选择原谅，还是……

他眼中划过一丝危险。

如果对方大度的不在乎，他就要连带着一起处理了。

敢挑今天搞事……

妃宁说的没错，确实是把他们的脸往地上踩。

顾宴昀不会放过他。

顾清河裹着毯子的手紧了紧，她深吸口气，抬起头直视顾宴昀的眼睛。

好像下定了决心。

“顾漳河敢在老爷子的寿宴里搞事，就要做好事情败露受到惩罚的觉悟。”

“不管顾少怎么处理，我都没有意见。”

说完，她下意识看了眼妃宁。

顾宴昀倒有些意外了，根据他手下方才的调查，顾清河大概率应该会选择原谅才是。

他视线看向妃宁，眸光微暗。

“还真是……”

“明智的选择。”

事情解决，已经不早了，宴会也快要结束。

妃宁和顾清河起身告辞。

“等等。”

顾宴昀突然开口。

顾清河疑惑的看了过去。

他指了指妃宁。

“你留下。”

妃宁沉默的停住脚步。

顾清河抿了抿唇。

“我在这里等一下吧……”

顾宴昀不语，只是盯着她。

妃宁见状拍了拍顾清河的肩膀。

“你去找房间吹一下头发，我等会就出去。”

顾清河沉默的点点头。

身影远去，妃宁转头看向顾宴昀，无声的询问。

顾宴昀对上她的视线，微微垂眸。

“想不到你也会来赴宴。”

这是废话，妃宁没有回应，只是点点头。

“…如果你现在反悔，想要加入戒律堂，我之前的邀请仍然算数。”

“多谢顾少的赏识，但，不用了。”

妃宁的回答不变。

今晚的出手纯属是不想眼睁睁看着顾清河淹死，而不是为了吸引谁的注意，从而得到谁的招揽。

顾宴昀虽然仍然有些失望，却并没有多意外了。

他看着妃宁已经有些微干的刘海，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也还穿着湿透的衣服。

“……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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