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微》
孟馨宁不想做众生,她只想做被燕绥庇护的例外和唯一,可希微的目光洞若观火,她在其中看到了真实的自己。
“封魔印松动才致妖魔肆虐,归元宗因此遭逢大难。孟道友却只关心我心中是否有情,要辩个对错?”
若非有情,若非心魔,希微上仙何至于沦落散仙,这话却是大家不敢宣之于口的。
“我只是……只是觉得上仙心中应当有情。”孟馨宁低头怯懦道。
“有情又如何,有情就该是非不分,不应诛魔?无情又如何,无情便是道友口中的冷血之人,该生出心魔?”希微神色平平,“世间除却情,有理、有法、有道,有善恶黑白之分,难道在道友眼中,就只有情?”
孟馨宁蹙眉无言,希微见她不语接着说道:“好,就说道友眼中的情,男女相悦,本为人伦,没错。你爱慕燕绥,也没错。可燕绥并不爱你,你强种验心花难道没错?他庇护你四百年,精心教导,你让他颜面尽失,受验心之苦难道也没错?”
“可是验心花开了。”孟馨宁还欲辩道。
“验心花开,与你无关。”燕绥强忍痛苦,再度出声。
“修行艰辛,孟道友受师父庇护,化神来得好容易,其中不易恐不得知。燕绥若是心甘情愿为你舍道也是桩美事,可他不曾对你动情,道友为了一己私心,心心念念要让仙人沾染凡人的七情六欲难道不是错。”
“我,我不信。”孟馨宁神情慌乱,也不知是不肯信燕绥不曾对她动情,还是更不肯信燕绥动情是对旁人。
“师尊待我是与旁人不同的。”她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里,“ 不然怎会让我打理殿中事务至今,清波殿怎会奉我为主?”
希微觉得无奈又好笑,她的声音与燕绥在此时重合。
“物无其主。”
“世间万物,可为我所用,但不可为我所有,心无挂碍,身无外物,无即是有,有即是无。”希微缓缓道出。
而燕绥望着她的侧脸,想起当年希微与他一起在凡间试炼时,也是这样将“物无其主”说与他听。
“清波殿栖身之地,不曾有主,我不是,你也不是。让你打理殿中事务,不过是为掌管宗门做准备。”燕绥接口道,“我同样出自人间北方宗门,待你从来只有师徒之谊,如今便都割舍了吧。”
霎时间,孟馨宁心如死灰,她还想问问他验心花开是为了谁,可她不敢开口了。
“孟道友,你既有情,我想问问你。你父母如今轮回在何地,以何种身份活在世间,是否过得安好?归元宗代代传承,殚精竭虑,待你归去,四百年间你可有时时照拂,事事关心?”
“上仙是在强我所难,您怎能不知修仙者不能干涉凡人因果,万事万物顺其自然。”初时,她守着规矩,对人间惦念非常,可日子久远,渐渐连父母的模样都模糊不清了。
“是不该,但孟道友不是有情吗?难道男女之情是情,父母之爱、同门之谊便不是情,还要分三六九等,高低贵贱?道友说从本心,却是私心,道友执着于情,却只是男女之情。”
“你方才既说到睿渊往事,我也问你一句,便是燕绥与你两情相悦,愿舍大道,你愿废弃修为与他重入六道轮回吗?”
话说到这里,孟馨宁在再无言可对,她要的、求的究竟是什么呢?
“你已至化神,但你可有自己的道。”希微最后问道。
众仙散去,只剩下睿渊和希微查看燕绥的伤势,清波殿恢复了之前的冷肃,也显露出北冥的身影。
“他……”看到少年,燕绥有些诧异,而北冥早就习惯了神仙们异样的眼光。
“燕绥,不要执相。”希微出言告诫,天地灵气在她指尖凝光。
不多时渥丹来报,孟馨宁已去往下界,燕绥让渥丹带北冥下去好好招待。
“那少年,是蛟龙与凡人的后代。”睿渊神尊看出了端倪,少年身上甚至还带着妖气。
“嗯,是师父让我收的徒弟。”希微不以为意,简短的交待了句,又回到燕绥身上,“你体内魔气滋生并非一朝一夕,我只能以天地灵气压制净化,你应当知晓这并非治本之法。你修的太上忘情,竟稳不住自己的心么。”
燕绥沉默不语,几息之后,希微缓缓收了手,又对燕绥道:“你静心调养,若是难以自抑,可去荟蔚山找我,近来我会留在山中教导徒弟。”
言罢,便与睿渊并肩离开了清波殿。
燕绥孤身去了后山,数百年来他心绪不宁时常一人来此,银冠珠璎轻摇,白衣胜雪,身后瀑布飞泻,燕绥袖中飘出盛放的验心花,物无其主,可他心有挂碍啊。
蛟龙,虽为龙属,却是从虫交声,被凡人归为水虫之神,困于溪潭石穴之下,认为蛟龙出,山崩地裂,水必暴涌,害及人畜,视之为妖,在人间传说中,蛟要么为祸一方,要么一生都在追求入海化龙。
北冥的母亲是蛟龙,他睁眼便在极北阳光都照射不到的海水里,母亲早已死去沉没海底,他便以此地为名,唤作北冥,百年化形。离开时,海水中飘来一根龙筋,他制成神鞭做护身之用。
他是妖,并且是血统不纯不为各方所接纳的妖,游历四方,后来碰上个衣衫破烂的疯老头,醉醺醺不知今夕何夕,喝过两顿酒,就把他带到了太清境,又忽悠他入了荟蔚山,没几日,老头应劫了。混迹过三界,北冥清楚,规则里容不下他,在力量薄弱时他没有比荟蔚山更好的去处,这里的山野精灵虽不喜他,却没有赶他走。
而老头给他寻的便宜师父,比想象中顺眼,至少看他的眼神一视同仁,北冥没打算在仙界长待,在这里,他只能任人鱼肉。
想到这,少年的眼神都锋利起来。
一路无话,回了荟蔚山,希微皱着眉不知该与北冥说些什么,山风一吹,她此时才仿佛黄粱初醒:“你且自行安置,明日再来寻我。”
北冥听了她言,马尾一甩,头也不回的去了自住的茅屋。
“哎!”希微这才发现他如今住的是自己的房间,无奈只得去另一间草舍,这里本作客厅,她撤了小坑桌,罗汉床便也能容身。小山雀又“啾啾”的跑过来唠叨,好像说她在自己山头都能被徒弟欺负了,希微翻过身不理它,它啾啾几声又不知跑去哪里了。
万籁俱寂,几点小星,山林萧萧。
希微睡得沉,入了梦,梦里师父教她唱送亡经。
“啾啾,啾啾啾。”
北冥初醒,伸个懒腰,正和一旁梳理羽毛的小山雀对上眼。
不错嘛,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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