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阙三分月》
沈敬之被何仁天护送归家时,沈沁姝几乎不敢辨认眼前血肉模糊、伤痕遍布之人,竟是自己的父亲。
她怎么能想到赵子平心肠如此阴狠,竟对沈敬之下此毒手。
而林婉清见沈敬之满身伤痕、气息微弱,当场心神大乱,险些晕厥过去。
沈沁姝强作镇定,连忙吩咐下人速速前去请大夫。
何仁天温声安抚:“侄女不必惊慌,归途之中,我便已差人先行去请大夫,此刻应当便快到了。”
众人小心翼翼将沈敬之抬入内室安卧,不多时,周管家便领着曾大夫匆匆进屋。
“夫人,曾大夫到了。”
林婉清连忙上前行礼:“有劳大夫费心诊治。”
曾大夫依规向林婉清回礼,随即上前细细诊脉。
片刻过后,他面色凝重,轻轻摇头:“脉息浮数躁急,邪毒侵入营血,热毒已然攻心侵肺。”
继而他仔细查验沈敬之周身鞭伤,轻叹道:“鞭疮溃烂流脓,腐气郁结不散,外伤破溃引动恶毒,淤滞五脏六腑。”
“伤势凶险万分,疮毒蔓延深重。”
言罢,他提笔开出药方,分好内服汤药与外敷疗伤药膏。
写完的方子递给周管家,又再三叮嘱林婉清细心看护:若是当夜高热能够消退,尚有一线生机;倘若连日高烧不退、神昏嗜睡不醒,便是药石难医,性命堪忧。
沈沁姝望着榻上父亲,不过短短数日未见,昔日温雅清朗之人,变得遍体鳞伤、面色枯白,鞭痕纵横,伤口溃烂渗脓,气息微弱断续,奄奄一息。
她心口一阵窒闷绞痛,酸涩难忍,却又压住悲恸。
母亲已经很伤心了,她不能失态。
“母亲。”沈沁姝望着眼眶通红、走入房中的林婉清,轻声唤道。
林婉清轻轻应声,手中拿着府中可用的疗伤药膏。
她走进来先对着何仁天福身:“有劳何大人费心。”
何仁天连忙侧身扶住,道:“嫂夫人不必多礼,我并未帮上多少。沈公他……”
他望向榻上生死难料、气息垂危的沈敬之,轻轻叹息一声,余下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林婉清凄然浅笑,无言以对。
沈沁姝想着母亲要给父亲上药,她与何仁天都不便在场,待二人话音落尽,上前道:“何世叔,父亲伤势沉重,万万经不起惊扰。卧房狭小闷热,恐怠慢了世叔。不如移步院中稍坐片刻,沁姝尚有几件要事,想向世叔请教一二。”
何仁天瞥见林婉清手中疗伤药膏,即刻会意,颔首温声道:“理应如此,倒是我贸然叨扰了。”
说罢便顺势起身,走出内室。
沈沁姝紧随他身后半步,轻声引路:“世叔请随我来。”
走到院中石桌旁后,沈沁姝侧身站在一旁,请何仁天先行落座。
何仁天抬手相让:“侄女请坐。”
沈沁姝微微屈膝福身谢过,侧身落在一旁矮凳上,轻声道:“多谢世叔。”
何仁天缓缓将狱中诸事细细道来,轻叹道:“我早已暗中打点狱卒,叮嘱他们万万不可苛待沈公,却未曾料到,赵子平竟亲自下手,下手这般狠毒无情。”
为官之人,素来爱惜自身官名前程,赵子平这般小人行径、肆意妄为,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谈及此处,何仁天面上满是愤慨不平。
沈沁姝心中亦是怒火翻涌,只是她素来沉静内敛,不轻易外露心绪。可此事关乎父亲生死冤屈,眉眼之间,终究难掩一抹怒意。
何仁天见她年纪尚轻,却能如此沉稳克制、不动声色,不由得想起昔日与沈敬之交谈时,沈敬之曾骄傲言道,女儿绝非池中之物。
他与沈敬之交情深厚,往日却极少与沈沁姝往来,起初只当是为人父母偏爱自家儿女的夸赞。如今亲眼一见,单凭这份临危不乱、收敛心绪的定力,便知沈沁姝当真气度不凡,远胜寻常人。
沈沁姝心中实在难咽下这口气。
她对何仁天道:“家父蒙冤受辱,沁姝身为女儿,自当搜集人证物证,一纸状书,层层上告,要让赵子平血债血偿。”
何仁天轻叹:“侄女有心,狱中伤痕、赎银往来、狱卒证言,世叔都会暗中帮你作证。”
沈沁姝轻轻颔首,心中却深知眼下凭据远远不够,还得请林氏帮忙。不过此事干系重大,不便多说,只恭敬道谢:“多谢世叔搭救之恩,沈家没齿难忘。”
不多时,林婉清走了出来。
她双目依旧红肿,显然方才哭过许久。但此刻已然整理好了仪容,得体上前,再度向何仁天躬身致谢。
何仁天见母女二人哀恸难安,府中还要日夜照料重伤垂危的沈敬之,自知久留无益,温声道:“嫂夫人、侄女不必多礼。日后但凡申冤奔走,有用得上我的地方,随时派人知会一声便可。”
说罢便拱手作揖,告辞离去。
沈沁姝不愿母亲劳心费神、奔波相送,随即开口道:“母亲身子虚弱,女儿陪同周管家,送世叔到家门口。”
沈沁姝送完客人回到院内,只见林婉清独自坐在石桌旁怔怔出神。
见女儿回来,她轻轻招手,示意沈沁姝在身旁坐下。
沈沁姝坐下,轻声问道:“父亲内里伤势,现下如何了?”
林婉清神色黯淡,眼底难掩悲痛,低声轻叹:“远比我们预想的,要凶险得多。鞭伤叠加盐水侵蚀,伤及筋骨皮肉,稍有不慎,后患无穷。”
“无论如何,这份滔天屈辱与冤屈,我们必定要为你父亲讨回来。”
顿了片刻,林婉清又道:“当初你父亲被构陷下狱,我便第一时间修书传回林家,可时至今日,家书石沉大海,半分回音都没有。”
她身为林家庶女,当初婚配没落士族旁支,本就不被族中看重,婚后两家往来更是稀少。如今家门遭难,母家冷眼不理,心口终究酸涩难忍。
沈沁姝握住母亲微凉的手,温柔安抚:“娘不必心伤。寻常牢狱官司,在外人眼中不过官场纷争,林家世代望族,自然不愿轻易插手无关琐事。可如今事情已然不同,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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