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劲敌的条件》
六十四名来自世界各地报名参赛的青年职业棋士,如约被投入了无界杯的棋盘之中。
没有姓名,没有段位,没有性别,没有国籍。每个人都是一个代号,一串数字。屏幕与屏幕之间,只有十九路纵横,黑白二色。
这才是围棋本来的样子。
预赛的过程比想象中激烈得多。
虽然是网络比赛,虽然所有人都是匿名,但棋子的分量并不会因为屏幕的阻隔而减轻半分。进藤光在小组赛中就遇到了一名棋力极高的对手——中盘的时候,进藤光一度觉得自己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咬着牙,在最后关头算出了一条连自己都觉得惊险的活路,最终胜了三目半。
那盘棋下完之后,他在椅子上坐了整整十分钟,手心全是汗。
因为网络比赛的便利,预赛的节奏比传统赛事快得多。小组赛、淘汰赛,一轮接一轮,八个小组很快比出了十六名决赛选手,进藤光知道自己位列其中。
但他没有时间去兴奋。
从预赛开始,他就严格执行着不主动联系任何好友,不打听任何对手的信息,不在对局之外讨论任何与比赛相关的原则——不止是对塔矢亮,他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和谷、伊角、越智——这些一起筹备比赛的朋友,在比赛开始后就默契地再也没有联系。
这是对规则的尊重。
况且,在棋盘上,每个人都应该是孤独的。
这也是无界杯的理念——你不需要知道对方是谁,你只需要面对棋盘。
就这样,进藤光一路杀进了最终决赛。
决赛那天,东京下着细密的雪。
进藤光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对手上线之后,在预定的时间,比赛开始了。
棋盘展开。对手执黑,进藤光执白。
第一手,黑棋落在右上角小目。
小目是最常见的开局,十盘棋里有七八盘都是这样开始的。进藤光平静地将白子落在左下角星位——和黑棋的位置形成对角线对称,这是他的习惯。
第二十手,进藤光下出了一手“粘”。这一手棋他想了很久,接近十分钟。在快节奏的网络对局中,十分钟的思考已经算是长考了。
粘完之后,局势暂时稳定下来。黑棋在左边的打入虽然没有全军覆没,但也只活出了一小块,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从目数上看,进藤光的白棋略占优势。
但他没有觉得轻松。
第二十三手,黑棋在右上角下出了一手“尖”。
进藤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这手棋谈不上多么精妙,恰恰相反,这手“尖”在局部来看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黑棋在这里下“飞”,后续的变化会更丰富,优势也更大。但对手偏偏选了“尖”。
这个“尖”,是塔矢亮的下法。
进藤光和塔矢亮下了几百盘棋,他太清楚了——塔矢亮在某些局面下会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他会选择他认为“正确”的那一手,哪怕那不是胜率最高的。
进藤光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几秒。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某种他说不清楚的情绪从胸腔深处涌了上来。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
白棋第二十四手,肩冲。进藤光选择了最积极的应对。
棋局进入了真正的战斗。
进藤光盯着棋盘,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知道塔矢亮也在全力地思考——他能感觉到那种隔着网线的、灼热的专注力,像火焰一样烧过来。
第八十七手。
塔矢亮下出了一手“刺”。
进藤光的表情凝重了一些。
这一手“刺”,并非攻击或者防守,而是一种宣告——黑棋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接下来,他要发动总攻了。
进藤光盯着那手棋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如果我是他,我会从哪里进攻?左上角?不,那里太远了。右边?也不对,右边白棋的棋形很厚,强攻只会吃亏。
那……中间?
进藤光猛地睁开眼睛。
他重新审视棋盘,目光从左上角扫到右下角,从黑棋的势力范围扫到白棋的薄弱环节。然后,他看到了。
就像有人把棋盘上的迷雾一把掀开,露出底下那条一直存在、他之前没有看见的路。
白棋第八十八手——“跨”。
这一手棋,不是在防守塔矢亮的进攻,它是在进攻塔矢亮的进攻本身。
等到第一百手的时候,白棋已经在中央形成了一道几乎不可撼动的厚势,黑棋的两条大龙被分割成两块,各自为战。
第一百三十手,塔矢亮放弃了一块十余目的棋,换来了一个进攻白棋薄弱点的机会。这一手转换极其大胆,如果换一个对手,可能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但进藤光没有慌,依旧沉着应对。
又过了五十余手,黑棋的抵抗越来越顽强,但大势已去——黑棋的一条大龙只有一口气了。塔矢亮如果要救这条龙,就必须在其他地方付出更大的代价。无论如何,黑棋的败局已定。
然后,屏幕上弹出了一行字。
黑棋投了。
终局——进藤光获胜。
屏幕上出现结果之后,进藤光只是坐在椅子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脸埋进双手里,深深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透支了——身体累得像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过,大脑也疲惫得连下一步要做什么都思考不了——
但是,他喜欢这种感觉。
第一届无界杯的冠军,是进藤光。
*
进藤光本以为自己可以睡上一天一夜,但是,第二天一早,他就接到了陌生的电话。
“进藤光三段?”电话那头的声音礼貌而专业,“我是无界杯的工作人员,负责赛后的媒体对接,请问您现在有空吗,有事情要和您沟通一下。”
无界杯的工作人员?
无界杯在初期筹备之后,后续具体工作就交给了越智家的专业团队,虽然是免费帮忙的,但是能力和效率都没得说。
本处于半休眠状态的进藤光一下子坐直了,“您好,请讲!”
“我们计划在三天后举办一个颁奖典礼和记者招待会,尽可能扩大这场赛事的影响,届时需要邀请您参加。”
进藤光的脑子慢慢转动起来。
无界杯的举办初衷,就是向社会证明omega棋手的实力。他如果能在记者招待会上发声,对于取消围棋比赛性别区分这件事,会有极大的帮助。
这是他的责任。
“好的。”他立刻答应下来,并问清了具体的时间和地址。工作人员又和他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通话就结束了。
挂了电话,进藤光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窗外是冬季的天空,灰蒙蒙的,但是东边,有一道亮光,正努力地撕开云层。
*
第三天早上,进藤光站在镜子前穿西装的时候,郁闷地发现衣服确实比之前紧了一些。
那种从腰腹开始、向外缓慢膨胀的变化,让他想要忽视都忽视不过去。
他皱着眉扯了扯衣摆,边系领带边对着镜子嘟囔了一句“等忙完这阵子得去跑步了”。
出门前,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塔矢亮的消息。
“今天的记者会,几点开始?”
进藤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回复,“下午三点。你别来。”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这句话太生硬了,补充了一句:“你现在还在禁赛期,被拍到出现在这种场合不好……而且这种场面我一个人能应付。”
塔矢亮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嗯。”
进藤光看着那个“嗯”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把手机塞进口袋,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东京都内某酒店的宴会厅。
进藤光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往大厅里张望。来的记者比他想的多得多——围棋专业媒体自然不用说,连几家大的体育报纸和新闻社都派了人——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越智集团的功劳。
长枪短炮架了一排,闪光灯把整个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
他今天的状态算不上太好。
从早上开始就没什么精神,早饭只喝了几口味噌汤,午饭更是一口没动。胃里空空的,但也不觉得饿,只是有一种说不清的不适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胃上面,沉甸甸的。
他咽了一下口水,觉得嘴里发干。
“进藤三段,您没事吧?”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问。
“没事,就是有点紧张。”进藤光扯了扯领口,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领带系得有点紧,他觉得脖子被勒得不舒服。
“进藤三段,轮到您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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