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透家长子》
等在山脚和木原宗太会合的时候,天气依然不见好,并且隐隐刮起了风。
宗太:“快走吧,要下雪了。”
“嗯。”时透悠一担忧地望一眼山上。
糟糕的天气对身体底子差的人来说不亚于一次漫长的酷刑,比如妈妈玉枝。
只要遇上降温,妈妈总要咳上半个月,若是再刮上风,那日子更是难熬。
有妈妈的例子在前,悠一起初也十分担心松本老师的身体。
可老师他是个例外。
两人赶到松本老师家时,他正迎着风站在门口。
拄着拐杖,瘦小的身体微微驼背,脸上挂着浅笑正和一位妇人交谈,旁边还站着一个五岁大的男孩。
聊了几句后,妇人揽着男孩满脸失落地告辞。
时透悠一和木原宗太这才上前。
松本老师心情很好:“你们来了?来,陪我出去走走。”
“现在?”悠一赶忙扶住他,劝道:“老师,外面正刮着风呢。”
松本老师拐杖倒腾得飞快,甩下一句:“刮风才好呢,凉快。”
两人对视一眼,也只好赶快跟上去。
绕着集镇走一圈,途中又碰上两个想来老师这里读书的学生。
这次的,松本老师都收下了。
老师收学生一向随意,不看年龄、不看家境,只看眼缘。
回到家中,以往阴暗憋闷的房子被学生们布置得很亮堂。
松本老师在一片欢声笑语中,高兴地收下学生们为他准备的礼物。
这场生日会办得简单,但很开心。
悠一从家里带的饭团也被吃得一干二净,眼瞧时间差不多,他和松本老师说一声后,和木原宗太做了个手势,起身往门外走去。
外头天更沉,风更大。
宗太追出来:“你这就要走了?”
“嗯。”悠一还记挂着昨天妈妈的两声咳嗽,“家里预备的药不多了,我想去买点。”
宗太:“好吧。钱够吗。”
“够的,谢谢。”悠一背上竹筐,转身朝宗太挥手,“你快进去吧。”
见宗太还站在原地不动,悠一双手拢在嘴边扬声调侃:“金平糖哥哥,今天没有我和你一起回家,路上不会寂寞吧。”
宗太给他说得一愣,没好气地挥挥手:“才不会,赶紧去吧,天黑不好上山。”
悠一挥挥手,轻快地跑进灰蒙蒙的街道。
-
许是天气缘故,今天的集镇上很是冷清。
时透悠一跑遍整个集镇,花费一下午的时间才买齐需要的药材,还给弟弟们买了几块小糕点。
下山一趟,如果不给他们带点礼物,两个小孩又要闹腾。
把药材和糕点小心放进竹筐,时透悠一背起竹筐往山上走去。
这会儿的天色已彻底阴沉下来,还飘着雪花,行走其间只能看清三步之外的路。
还好悠一自小跟着爸爸清十郎在山上跑,山上的路他闭着眼睛也能摸清。
唯有一点比较担心,他所在的景信山这几年一直有熊在周围徘徊。
山下的集镇里每隔几个月就会传来有人失踪的噩耗,而且都是年轻人,甚至七八岁的小孩。
时透悠一紧攥着肩上的竹筐背带,步伐不自觉加快。
可走到半山腰时,糟糕的预感似乎成真。
从山上飘下来一股异常浓郁的血腥味,浓得仿佛站在一片血潭中。
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重物在地上缓慢拖行的沙沙声。
那声音往山上走去,仿佛有一位刽子手正在磨杀人刀,响彻在死寂的山间,近得仿佛就在悠一耳边。
时透悠一几乎失语,肠胃在瞬间传来一股剧烈绞痛感,大脑紧跟着空白。
他听着耳边逐渐远去的摩擦声,身体因恐慌而发僵,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忽地,从山脚往上倒流着吹来一股风。
风很冷,吹在皮肤上像被刀片刮过,把悠一吹醒了。
他挪着颤抖的双腿,屏住呼吸,如踩在刀尖般轻手轻脚地从血潭中挣脱出来,小心躲到山路边的树后。
是熊吗?
那拖着的,是人类,还是尸体......
现在该怎么办?
不,不对,不能再让熊往山上走!
爸爸妈妈和弟弟们都在山上!
悠一捂住口鼻,借此来将自己的呼吸放慢。
他扶着树干,忍住内心恐惧,小心地往前面看去。
熊,在哪儿。
这时,拖行声停住了。
时透悠一的心跳空了一拍,立刻躲回树后。
一个他万分熟悉的声音响起:
“谁在哪里?”
盘旋在脑中的种种思绪瞬间清空,一股难以言说地荒谬感充斥大脑,悠一怔愣得怀疑自己的耳朵。
松本老师的声音?
老师为什么会在这里?
充斥鼻腔的血腥味不像假的。
老师、血腥味、熊、尸体,时透悠一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这四个词语连接在一起。
一股莫名的直觉告诉他,不要出去、不能出去、藏起来。
但实际情况却发展得超乎意料。
“谁在哪里?”松本老师又问。
他的语气中带着悠一从未听过的轻快,仔细听起来,甚至连声音也和以前有所不同。
具体不同在哪里,悠一说不出来。
一阵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停顿。
“啊,这个味道......我想起来了,时透君,是你吧。”
昏暗的山间,松本纯黑的羽织上浮动着不祥的红色暗光,像是有生命在上面在游走。他眼睛里依旧是一片灰白,右额角却长着非人的尖角。
怪物。
他眯眼笑着,盯着身后的一棵大树,似蛇般的长舌舔过嘴角的一滴鲜血:
“时透君,不出来见见老师吗?”
瘦如枯枝的双手一松,咚咚两声,两具尸体如垃圾般滚下山,他们从悠一躲藏着的树边经过。
时透悠一看到了两张熟悉、青黑、残缺的脸。
是宗太和水岛。
几个小时前刚分别的朋友,现在如一摊烂泥砸在地上。
他们的半边脑袋像是被野兽硬生生咬去,剩下的半张脸上残留着无尽的迷茫和痛苦。
啊,他应该等他们一起走的。悠一想。
-
时透悠一拼命地往山下跑去。
冰冷的风几乎要冻僵他的肺,草鞋被磨断甩飞,只穿着足袜的双脚很快被磨出血泡,每跑一步都带来刺骨的疼痛。
跑着跑着,他被一块石子绊倒,猛地扑在地上。
破风声紧随其后。
时透悠一立刻往旁边滚去,但还是慢一步,黑色长鞭将背上的竹筐打成粉碎,药草和点心的碎渣散落满地,长鞭末梢的余劲擦过他的胳膊,顿时鲜血直流。
“啊!”
时透悠一痛呼着爬起身,捂着右臂,连滚带爬地往后躲去。
松本闲庭信步地从树后走出,黑鞭收起,变回他的手臂。
“时透君,见到老师还没问好吧。我教给你的礼仪呢。”
时透悠一盯着熟悉又陌生的松本老师,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次:“你不是我的老师。”
“会杀学生的老师,算什么老师。”他边说边往后退,语气冷静且果决,却也在尾音中泄露出一丝痛苦:“你为什么要杀宗太和水岛。”
松本和悦地笑了两声,在萧瑟冰冷的山间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他看时透悠一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将死的猪崽,说:
“这个问题,你自己去问他们吧。”
他举起手,灰白的眼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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