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空人突然涌入七安市，情况越来越严重，首都已经下达了任务，要求我尽快查清。现在，谁能告诉我，案子的进度到哪儿了？”

说话的人叫梅叶，蓝眼睛，有偏欧式的五官，黑发夹杂银丝，是一位大约五十来岁的女性。

此时的她背阔腰直，目光凛凛，高坐会议室上席，视线扫过包含乌粒雪在内的各部门负责人，语气暗含不满。

在座的负责人们，你看我我看你，用眼神打着机锋，谁都不想先开口。

好一会儿，乌粒雪轻轻吸了口气，率先出声：“梅市长，关于几天前空人死亡的案子，特勤部调查出一些眉目。”

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语言，“经过反复筛查，我们在马寿及另两个空人精神体中心，找出了三枚隐藏得很深的精神标记。”

说着，她抬手将标记投映道会议桌中央。

那是三枚边缘模糊，但明显呈尖利倒三角的图形，它悬在半空，中心各有一个时隐时现的数字，像是它的编号。

这三枚标记的共性太明显了，任何人一眼就能看出它们出自同一个地方，或同一个人的手笔。

“41、85、117……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有人辨明了三角中心的字样，低声问。

“难道是狩猎编号？”另一个人猜测。

而在他们最下脚位置，一个中年男人在见到那个标记后，忽然愣住，“嘶！这，这我好像哪里见过。”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朝他看来，还有人看乌粒雪。

“乌队，这些标记到底是什么意思？”

乌粒雪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将一枚新的，形状一模一样的倒三角标记放映出来。

这次，倒三角中心的数字为：6。

竟然还有一枚，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谁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在空人身上打标记，就像牧羊人给放牧的牛羊打标记一样。

“这是十五年前，某个机密档案里找到的。标记的主人是个叫赖平飞的空人，在某次战斗中突发暴毙，最后尸检，在他精神体深处找到这枚标记。”

乌粒雪说着，将目光投向了最为最顶端的中年女性，“我想作为当时的经手人，梅市长已经猜出了作案的卡牌是什么，甚至知道现在持有这张卡牌的人是谁。”

所有人顺着她的目光，聚焦到梅叶身上。

面对众人的注视，梅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微微仰起头，像是在找一段尘封已久的回忆，又像是在确认某个她不愿面对的事实。

好半晌，她吐出一个许久未成听闻的名字。

“盘剥账本。”

有人皱了下眉，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但也有几个资历深的，听到当下神色骤变。

梅叶不管众人变化，继续道：“我们叫它【盘剥账本】。这些数字记号，是持有这张卡牌的空人，对打算抽取精神力的目标做下的精神记号，让目标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他形成‘债主’与‘负债人’的关系。

而操纵者能力越强，卡牌的等级越高，‘负债人’被讨债时，一次性被抽干精神力的几率越大。”

众人听得很认真，很仔细。因为对于卡牌的了解，大多人都是缺乏的，甚至不少已经干到部门负责人，但至今没有遇见过一起关于空人、卡牌的案子。

“普通人也会被抽干吗？”有人问。

梅叶点头，“不然哪来那么多空人给他标记，这上头的数字已经达到117了。”

那人缓缓点头，神色不大好看，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现在持有这张卡牌的人，就是杀马寿那三个空人的凶手了？”

“他是谁？”

会议室这下彻底的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并非沉默，而是一种屏息的等待。

许久，梅叶的声音才响起，她道：“康毅。现在持有【盘剥账本】的人，叫康毅。据我所知，他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了……”

……

“你说，石栋是被【瘿】杀的？”

刚出会议室的门，乌粒雪就从张冰忆嘴里得知这个消息。

她顿了下，心里不自觉想起康毅的【盘剥账本】。

不知道这两张卡牌，两个案子，是巧合，还是存在某些关联。

“这个人竟然仍在七安市，我还以为他逃了……”毕竟【瘿】算稀有卡牌，杀伤力强悍，既然流出，势必会遭到多方追杀。

“不过也算好事，至少有线索了。你通知大家，从石家仇人开始调查，这样针对性的谋杀，总不会是无缘无故。”

“好的。”

张冰忆听着乌队的吩咐，形成文字发到了群里，将下一步追查方向指明。

但此时她心里更好奇的是，“乌队，那，你们会上有‘死神’的线索吗？”

她知道梅市长刚从省里开会回来，期待着会不会有新线索，她对“死神”好奇极了。

在对人形裂头的解剖中，他们找不到任何精神标记，一切干干净净。按以往常识，要吸干一个人或一只怪物的精神力，总要通过入侵的精神媒介来完成，就像这次马寿这三个空人的死亡。

但“死神”不同，他什么都没留下，属于直接吸干。

这让所有人感到不可思议。

不可能。

这怎么能做到？

乌粒雪望着她期待的眼神，心知这可能是对方入队以来，遇到的最有参与感，也是最大的案子，总想有个好结果。

可惜……

她冲张冰忆摇头，“没有，没有任何新线索。这个人就像空气，无影无踪。”

而这也不是这次案子的追查方向，会上的人虽然好奇，但并没在“死神”上废太多口舌。

关于空人，查不到的，隐藏着的秘密实在太多了，要真一个个清点追查，不知道要何年何月。

“现在人手不够，先别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去忙石栋的事吧，要忙的事情很多。”

张冰忆闻言，只能失望。

“好的乌队。”

*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找到工作了。”林伏认真再和赵钦苹说了遍。

赵钦苹愣了好几秒，嘴巴长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话，“什么工作？我们这样的，能找到工作？”

我们这样，指的是他们这样精神力残疾的。

半晌，又冒出一句话，“不会是骗人的吧，不行，你可不能被骗了，万一被拉去做实验就不好了。”

林伏给赵钦苹解释了一波，但是具体的她也说不清楚。那招聘启事写得云里雾里，什么“脑段数据维护”，什么“精神污染清洁”，一堆她听都没听过的词。

她只看准了一条：没有精神力数值要求。

仅靠这一条，就够了。

赵钦苹盯着她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她太清楚林伏现在的处境了。被赶出来，存款连最普通的双控仪都买不起。再没有工作，别说住宿舍的钱，最后连吃饭都成问题。

她心疼，但也知道拦不住。

“行吧。”赵钦苹叹了口气，“那你小心点哦。”

第二天一早，林伏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地方在卑米思北区，一片集中的厂区。下了地轨后，她都不用担心找不到路，因为和她一同到站的人里，不少穿着歇比思清洁能源公司棕色的工作服。

他们齐刷刷往同一个方向去。

林伏跟在后头，朝着几幢高耸的建筑去，最后停在这群建筑中，最灰扑扑的那幢前。

只见它门口写着：歇比思清洁能源公司（回收部）。

她在门口反复核对了这个拗口的名称，确定没走错。

敲门，推门，入目的景象让她愣了一瞬。

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高科技公司，这里没有悬浮的屏幕，没有自动化的高科技流水线，甚至连个像样的机器人都没有。入目的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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