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修真界都在为我讨回公道》
最近这段时间百通城内人心惶惶,各行各业都不景气,来福客栈许多天都没开过张了,掌柜坐在柜台后面,一下一下打着瞌睡。
忽然只听一道温润的少年嗓音在耳畔响起:“掌柜今日可还有空房?”
掌柜激灵一下,困意顿时消散,他站起身,熟练地露出个笑:“有的有的,最近生意不景气,空房有的是,几位小客官开几间?”
卫不迟微笑着,竖起四根手指:“四间。”
掌柜顿时喜笑颜开:“好说好说,几位小客官,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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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不迟开了四间天字号房,就是为了向外传递他们几个人傻钱多好欺负的讯号,诱魔修上钩。
毕竟,都这么傻了,这种时候来百通城,又无灵力傍身,缺少常识,毫无戒心,非常合理。
云诏艰难地用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堪堪将房间内收拾好,卫不迟和澹台诫就藏匿着身形,收敛灵气,静悄悄地翻窗来了他房中,韩昇也紧随其后。
卫不迟特意找掌柜要了一间僻静的尾房,安排给云诏,为的就是让他“落单”。
云诏将房间正中央方桌上的物品全都清空,咬破自己指尖,作势就要落笔……
澹台诫一悚,凑上前来:“你干什么?”
云诏一脸莫名:“画驱魔印啊。”
澹台诫奇了:“你还会画驱魔印?”
驱魔印是个简单符印,一旦落成,只要有魔修靠近,驱魔印就会亮起光芒。
但贺鑫鑫这个传闻中的痴傻弟子竟然会画,属实有些令他意外。
云诏:“怎么,我不能会?”
澹台诫扁嘴:“我们调查过你,你都没有系统性地修习过课业,你行吗?”
云诏抬头,拽过澹台诫的袖子,都不等澹台诫反应,就龙飞凤舞地在上面画下一个血红色的符。
澹台诫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
云诏头也不抬:“美梦静心符——今夜若有佳人入梦,回头记得给我买串糖葫芦。”
澹台诫一哂,嘴唇微动,似乎要反击上几句讥讽话语比如“什么佳人如梦,胡扯”之类的话,忽然被云诏拉住手,激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耳朵爆红,险些跳脚,磕磕巴巴拧眉问道:“你又干什么?”
云诏一脸坦然:“劳驾,借点灵力。”
澹台诫认命地传输灵力,两人掌心相接之处,奇异地产生了些温热之感。
澹台诫从小到大,就没有和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偶尔家中有那些关系好的姐妹常常手拉手一起玩耍,他也嗤之以鼻,今日被云诏这么一生拉硬拽,才得知,拉手竟然是这种感觉。
澹台诫忽然想到什么,猛地回头,发现卫不迟正在为四周施加结界,韩昇靠在一旁墙边,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莫名其妙地,他松了一口气。
云诏心无旁骛,对澹台诫那一边的胡思乱想毫无所觉,他左手食指指尖如刃,滴血化灵,每一个起承转合都隐隐有星火闪烁,最后一笔落成,三尺金芒腾然亮起,这驱魔印一气呵成,画得实在漂亮。
云诏正习惯性地想伸舌头舔干净指尖血迹,忽被疾步上前的韩昇按住了手,对方嗓音低沉,眉眼疏淡:“不许舔。”
云诏一怔,没反应过来。
怎么跟赫寒声一样,难道有人天生就喜欢替人操心这些事么?
韩昇垂眸,漆黑的眼珠盯住了云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粉色小舌尖,漠然掏出一张白色绢帕,递给云诏:“擦干净。”
那澹台诫早不知道趁着什么时候抽出手,心有余悸地跑到一旁的角落去了。
云诏听话地用绢帕擦干净指尖血迹,眼眸一弯,笑着回他:“多谢,改日洗干净还你。”
韩昇没做回答,又回到自己原先靠着的那面墙那里闭目养神去了。
忽地,整面地板亮起眩目金芒,灵流涌动,卫不迟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气。
伏魔阵也已落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云诏很感兴趣地凑过去,仔仔细细地把这伏魔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咦……这里……”云诏指尖轻点一处,“卫师兄,我见这伏魔阵法这一处还有更好解法,我能否稍作改动?”
不等卫不迟回答,澹台诫反应极大:“你乱改什么?驱魔印这种简单符印你画也就画了,伏魔阵一会要有大用,你改坏了怎么办?还不是要让我师兄重画。”
“师弟,你先冷静,”卫不迟蹙眉低训了澹台诫一声,又看向云诏,虚心求教,“符法玄妙精深,我本不擅长,今日露拙,贻笑大方了,云师弟,不知该如何改正呢?”
云诏挑眉:“你看见这一处没,本该凌厉无匹,杀机毕现,虽然这样画也没有问题,毕竟在课堂上,教学练习时不需要多强的威力,现在这伏魔阵就像一把钝刀,虽也为刀,但杀不死人,镇不住魔。”
本来已经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的澹台诫,又悄悄凑了过来。
云诏毫不客气:“你来了正好,再借我点灵力。”
澹台诫被揪住,脸再度爆红。
云诏不管他,在卫不迟鲜少藏有几分对澹台诫的揶揄的目光中,与澹台诫的掌心贴在了一起。
云诏指尖才愈合的伤口又被他咬开,血珠滴落,抹去了几道笔画。
人人都道符法玄妙精深,法修更是少之又少,虽各种类型的符、阵、印都有固定画法,但在这基础的固定画法之上,又能根据法修本人的实力或心境或不同理解从而衍生出千变万化。
同为伏魔阵,卫不迟画的,像是面捏的老虎。
而经由云诏改过的这一个——
伏魔阵落成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从心间涌现寒意。
钝刀剥去黯淡外壳,锋芒逼人。
卫不迟看懂了云诏的落笔与走势,赞道:“竟还可以如此,我受益匪浅。”
澹台诫别别扭扭地问他:“都说玄天宗的外门弟子贺鑫鑫是个痴傻,原来你是装的?”
云诏面无表情:“不,我天资愚钝,刚才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澹台诫一脸“谁信啊”的表情:“玄天宗作为璇玑大陆第一大宗门,惜才得很,你这么天资卓越,还能让你痴傻之名远播?你要是忌惮着什么,还不如来律庭……”
韩昇忽地睁开双眼。
不等澹台诫将话音落下,韩昇侧目望去,声音仿佛淬着寒冰:“来了。”
乍然,驱魔印迸发出浓稠的金红色光芒!
云诏突觉眼前一花,呼吸随即变得困难,这小胳膊小腿的实在不方便,难有自保之力,他只能勉力挪向驱魔印处,企图让那金红色光芒驱散眼前恼人黑雾。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整个房间之内已经魔气弥漫,这魔修功夫了得,身形隐匿得毫无破绽,在卫不迟和澹台诫两人的围攻之下,如闲庭信步,修为至少已有辟谷。
但魔修眼前被卫不迟和澹台诫两人拖住了脚步,可他的目标只是掳走云诏而已,实在没有必要非要与这二人争个高下。
半空之中忽然响起魔修阴恻恻的笑声:“原来如此,你们是在这里等我愿者上钩。”
澹台诫冷然回道:“既然你已知晓,还不快束手就擒,为你犯下的罪孽赎罪!”
魔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仰天长笑。
汹涌压抑的魔息遽然席卷而来,这魔修竟已是元婴初期!
澹台诫提刀抵挡魔息威压,金丹大圆满的修为在元婴魔修的面前属实有些不太够看,魔修仅抬手轻挥,澹台诫瞬间被掀飞了出去,整个人撞塌了一堵墙,躺在废墟之中,呕出一口血。
幸好他们提前商量过,只要魔修一进来,就由卫不迟布置好隔绝结界,到时候这个房间内发生的一切,都不会被外界所知,所造成的一切破坏,在结界撤去后,也都会恢复成原始的模样。
卫不迟拧眉,温润灵力注入长剑,高境界的修者对低境界修者的压制是极为明显的。
即使是金丹大圆满与辟谷初期,辟谷期的修者实力、识海内灵力纯度,金丹期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这也就是修者越级挑战,往往都会惨败的原因。
卫不迟挥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剑,剑刃轻薄如水,清澈透亮,涤荡开满室墨色污浊,令那魔修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惊艳。
但很快,他便感到了厌倦。
今日他本想随便掳个稚子复命。榨出他心里的恐惧、哀怨、痛苦……
万物皆有“气”,趁着稚子一息尚存,将浸满了负面情绪的“气”收集起来,由魔修吸食转化为自身魔气,长此以往,修为必定突飞猛进。
可那些凡间稚子寡淡如水,令他心生厌烦。
但今日却大有不同。
他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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