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顾瑾年看着平板，修长的指尖在上面滑，尹卓是个孤儿，很小就被和平孤儿院收养，性格和善，跟谁都能打成一片，顾瑾年又特地看了一遍，确定尹卓确实是Omega，才彻底放心。

他继续往下滑，指尖落在苏砚的照片上。

紧接着又揉了揉眉心，十三岁时的记忆涌了上来，奶乎乎的小团子手里拿着块糖，明媚的朝着他笑：“大哥哥，要不要吃糖，吃了糖，就不难过了。”

那时顾家正争权，顾家家主和继承人莫名死于空难，各种流言蜚语上来，顾家摇摇欲坠。

没了下一代继承人，群魔乱舞，什么旁支侧系的都来认亲，觉得自己有继承权，顾夫人不搭理他们，全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面还养着一个，只是当年连门都不让进，如今却是求着来。

自然地，顾瑾年想做什么都不行，顾夫人也不甘心，就这么把权利交给一个外面生出来的孩子，却也没办法，她只想把顾瑾年变成傀儡。

顾瑾年有自己的想法，也不要当什么傀儡，他往外逃，逃得远远的，这总行了吧，可惜小孩子毕竟还是小孩子。

逃出来之后才发现没钱寸步难行，他就那么坐在路边，从天亮到天黑，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没人注意到他。

这时候苏砚像是小太阳一般出现在他的眼前，才五岁，把自己口袋里的糖果全部给了他。

后来顾瑾年被抓去，每每想到给他糖果的苏砚，心里就一阵悸动，小脸蛋软乎乎的，后来会长成什么样子。

再后来顾瑾年凭着自己的本事，有了自己的产业，也再不用看顾夫人的脸色，当年的那个小奶团子，应该已经长大了，软乎乎的，肯定是Omega，空气中似乎又生出了白榆木的甜味……

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头似乎又有点儿疼了。

——

苏砚支撑着脑袋，下巴抵着胳膊，看着尹卓养着的绿萝发呆。

绿萝的叶子油亮亮的，垂下来的藤蔓在空调风里轻轻地晃，苏砚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几片叶子，脑子里想的不是养花。

都是那天晚上。

黑夜里滚烫的触感，那个人掐在自己腰间的触感，还有那件西服上残留下来的伏特加味。

他用力的甩了甩头，想把这些有的没的甩出脑袋。

可是……

他的目光又回到绿萝上，指尖在叶片上无意识的画圈，他都觉得自己不争气。

顾瑾年的身材就是很好，手感也不错，要是还能摸一摸就好了。

苏砚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耳朵尖唰的一下红透了，他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

福利院里也有不少A，但那些人在福利院里长大，不知道是不是营养跟不上的缘故，矮的矮，瘦的瘦，没有一个像顾瑾年那样，一米九几，八块腹肌，胸肌发达。

那天晚上他无意间摸到……

“苏砚。”

苏砚没听见。

“苏砚！”

苏砚猛地回过神来，抬起头，正好对上尹卓凑过来的脸，两个人差点儿撞在一起，他吓得往后一仰，凳子“吱呀”一声，往后滑了半尺。

“你干嘛！”苏砚捂着胸口，心脏砰砰砰的跳。

尹卓直起身，靠在桌边，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

“我说苏砚，”尹卓伸手捏着一片绿萝叶子，在指尖捻了捻，语气慢悠悠的，“你不会是思春了吧，盯着我的绿萝流口水。”

苏砚愣了一瞬，下意识伸手摸着自己的嘴角，干的，什么都没有。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抬起头的时候正好跟尹卓那张笑的不怀好意的脸对上，终于明白过来。

“尹卓！”苏砚抄起桌上的菜单，劈头盖脸地朝着尹卓扔过去，“你骗我！”

尹卓侧身躲了过去，笑出了剩，他弯着腰捡起来菜单，拍了拍，顺手放回桌上，然后伸手戳了戳苏砚的脸颊。

苏砚偏头，可是躲得不够快，被戳了个正着。

“躲什么躲，”尹卓抽回手，衣服笑嘻嘻欠揍的样子，“你看看你，脸红的像是煮熟了的虾，我说什么了，你就这么脸红。我说你思春，你脸红什么？难不成……”

“我才没有！”苏砚瞪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

“没有你脸红什么？”

“店里热，热风吹得！”

“空调只有二十四度，你热吗？”

眼见着争不过尹卓，苏砚干脆不说了，气鼓鼓的转过身，后背对着尹卓，抱着胳膊，嘴唇微微嘟着，脸颊鼓起来，成了活生生的小河豚。

尹卓见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没再逗他。转身走到操作台后面，拿了两个杯子，一个放了柠檬片，一个放了刚刚煮开的奶茶。

“茉莉奶绿，少冰，半塘。”尹卓边说边往杯子里加料，“给你做的，喝了降降温，省的你老是胡思乱想。”

“我才没胡思乱想。”苏砚的声音闷闷的，还是背对着他。

“行行行，你没胡思乱想，是我想的，这总行了吧？”

苏砚“哼”了一声，慢慢转回来，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看着尹卓做奶茶。

茉莉的清香飘过来，甜丝丝的，还夹带着一点点茶涩。

苏砚吸了吸鼻子，往前探了探，像一只闻到鱼味儿的猫。

尹卓把做好的茉莉奶绿推到他面前，插好吸管：“喝吧。”

苏砚双手捧起杯子，低头含住吸管，吸了一口。奶绿的甜滑过舌尖，茉莉的香味在口腔里散开。

尹卓靠在操作台上，看着他喝。

苏砚喝了大半杯，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杯壁上画圈，唇边沾了一圈奶，伸出舌头舔了舔。

“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什么都做不好。从那边跑出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还要麻烦你。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得睡桥洞，饭都吃不上……”苏砚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尹卓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双臂叠在桌上，凑近了些：“苏砚，你看着我。”

苏砚犹豫了一下，抬起头。他的眼眶有点泛红，眼睛亮亮的，像蓄了一汪水。

“你听好了，”尹卓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没用。只是遇到了麻烦，你靠自己跑出来了，没有求那个姓顾的，没有回苏家，你一个人扛过了高烧，从二楼跳下来，走了那么远的路来找我。这叫没用？”

“你要是没用，我现在就不在这儿跟你说话了。”尹卓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力气不大，苏砚也没躲，只是摸了摸被弹的地方，撅了撅嘴。

“行了，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喝你的奶茶，待会儿陪我去进货，让你干点体力活，省得你闲得胡思乱想。”

苏砚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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