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驰云中,晕光从天际线跳出,笼上青山白霭。
飞舟从浅蓝的结界边缘穿梭而过,阴影投于下方的城池,房屋次列,人头涌动。
荀南烟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修士,尤其是剑修。
剑宗不愧为昔日的天下第一宗,即使在天阙围山时遭遇了重创,也能够迅速重建。
如今剑宗山下,城池宏伟辽阔,无数修士慕名前来,在城中定居。
飞舟落在山门后的广场上,荀南烟抬头,前方玉阶直上,通往巍峨大殿,飞檐斗拱,直入云霄,不时有剑光流过。
好大。
除了大还是大。
这是荀南烟第一想法。
比起升仙门,剑宗才更符合她对仙侠剧里仙宗的想象。
天下剑道,尽归凌云。
凌云剑宗在整个修真界的含金量极高,即使如今天下第一宗的名号落到了归云宗头上,也没人胆敢小觑剑宗。
“真大啊。”
公孙霞看看人家的山门,再想想赤焰门的光景,心生羡慕。
这大概就是宗门和宗门之间的差距。
三人中,只有行悟没有表露出过多的神色。
珈蓝寺再怎么说也是万年古寺,殿宇装横自然不输剑宗。
公孙霞长吁短叹了半晌,才转头偷摸着凑到荀南烟耳边,煞有其事道,“我现在特别不理解凌霄君离开剑宗。”
“换我肯定选剑宗。”
如果换作往日,荀南烟必然应和,因为傻子都会在剑宗和升仙门之间选前者。
但现在不行。
她心虚往安容道那边瞟了一眼,模棱两可开口,“祖师的事,你别管。”
安容道:“……”
修士耳力极好,他全听见了。
诡剑与天枢长老已先一步离去,徒留天权长老一人作他们的领路人。
前方的男修侧头一笑,“凌霄君当年受邀前往升仙门开派立宗,正是剑宗与升仙门几位祖师的商议结果。”
荀南烟追问,“为何这么说?”
“当年剑宗欲集十三宗之力,共伐天阙,其中……自然有些纠纷。”天权长老含糊道。
十三宗中,并非每个宗门都心甘情愿以剑宗为首,譬如归云宗之流,一边希望仰仗剑宗之力,一边又不想让剑宗独大。
“因此当年并不以清河真人或是闻怀剑尊为首。”天权长老带着他们一路拾阶而上,进入高塔楼阁。
“当年一众大乘,凌霄君非最长,也非最强,但他是最适合担任首座之位的人。”
公孙霞疑惑,“他不还是剑宗的吗?”
天权轻笑一声,“所以凌霄君去了升仙门。”
“这是最好的结果。”
这样一来,既能得到剑宗支持,又不至于让剑宗独大。
荀南烟目光忍不住往安容道身上看去,得到了后者的莞尔一笑。
“这么说,凌霄君其实是被推上去的?”公孙霞忽然问道。
天权长老步子一顿,“并非如此。”
“当时天阙世家豢养药人,凌霄君平生最恨鬼丹,决心攻伐天阙,故此在剑宗记载中,此举乃是他自己提出。”
“话说回来,”荀南烟还没忘记那片地下城中的景象,“平沙城中的那处……”
“剑宗已经在审了,”天权道,“那片区域的丹炉许久未使用,应是当年赵承平私炼鬼丹。”
后来赵承平意外身亡,顶了他身份的则是对此毫不知情的尹道觉,所以那些丹炉便就此掩埋。
“长老。”
既然已经提到平沙城中的事情,荀南烟便想着一次性问个明白,“剑宗是如何知晓平沙城中事的?”
“剑宗有测祟的手段,何况……”天权顿了一下,“有位叫竹月的姑娘,前来求助。”
荀南烟终于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她自从“眼”中出来后,就再也没见过竹月,后来也逐渐忘记了这个人。
“竹月?”公孙霞诧异,“她何时到了剑宗?”
“这……还是等几位自己见了竹月姑娘再问吧。”
天权想起了些事,“不过这位竹月姑娘,身上倒有较为特殊的地方。”
“她上山时后意外得到了清河真人的传承,按照规矩,当被天枢收为亲传,只是……”
天权苦笑一声,“她不愿意,还刺了师叔祖一剑。”
天权的师叔祖便是诡剑长老,荀南烟惊讶道,“为何?”
“那位竹月姑娘,曾经差点被赵承平拿去当了药人。”
天权沉默一瞬,“……许是因此才对剑宗不满。”
荀南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难怪她在平沙城中对剑宗……
思绪戛然而止,天权长老已领着他们上了最顶层,传送阵的符石立于前方,旁边闪烁着上千个光点。
荀南烟在升仙门见过这样的传送阵,旁边的光点代表着与此相连的传送阵数量,而升仙门上下,大约只有五个这样的传送阵。
如今看着剑宗的传送阵,她忍不住陷入沉思。
这么一对比,升仙门是真穷啊。
曾经的荀南烟惊叹于升仙门能够在如此摆烂的情况下还能苟延残踹千年,后来知道了些内情,她才发现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升仙门之所以能活下来,不一定是升仙门努力了,也有可能是剑宗努力了。
升仙门的地,剑宗出的。
升仙门的钱,剑宗出的。
升仙门的祖师,剑宗出的。
一言以蔽之,就是龙傲天和它那没用的小弟。
依荀南烟方才所见,她觉得剑宗保底还能再养一百个升仙门。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荀南烟问。
“如若再无其他要事,诸位可至玉玄峰的客房小憩,竹月姑娘现下也身在此处。”
天权的视线越过几人,落在最后的安容道身上,多了几分探究,“只是平沙城尚有诸多疑事,宗主想请文长老前去商议。”
也是,安容道在平沙城驱使尸鬼的举动在整个修真界都闻所未闻,剑宗自然要找他问话。
安容道对上转过来的荀南烟目光,做了嘴型示意无碍。
天权长老非常尽职地将几人送至玉玄峰,安顿好住处,还特意问了嘴喜好的口味。
“稍后会有弟子送来膳食。”天权道。
想不到剑宗服务如此周到,荀南烟道了谢,按耐不住地往安容道那边频频瞄去,流露几分担忧。
“宽心,稍后我回来再与你说。”安容道从她身侧擦过,轻碰一下她手背。
薄茧从手背擦过,荀南烟心下一跳,待回神,安容道已与天权长老一道离去。
体温的余热还未散去,荀南烟手指轻轻摸上方才两人触碰的地方,恍惚不语。
有点奇怪。
*
膳食前脚刚被送来,后脚隔壁就传出东西摔碎的声音,与之俱来的还有难以压怒的女声。
“滚,我不需要!”
听着有几分耳熟,像是竹月。
思及竹月好歹这次算帮了他们,荀南烟手上的动作一顿,放下筷子,走出门循着声过去。
房门前倚着个女修,抱剑而立,面色淡然地透过半掩门望向屋内。
荀南烟停下问安,“天枢长老。”
李应九神色松动,眯眼笑了笑,“荀小友好。”
“……这是在?”荀南烟往屋里扫了两眼,正好对上竹月回头的眼神,阴冷骇人。
她起身走出,顺脚将一地的碎片踢到旁边,最后在李应九身前停住,直视她,“我不会拜入剑宗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荀南烟想起来了。
先前天权长老是说过,竹月接了清河真人的传承,理应拜入天枢长老门下。
李应九脸上不见被拒绝的愤怒,挑了挑眉,“为何?”
“还用问吗?”竹月怒极反笑,“我对剑宗毫无好感。”
她微扬下颔,咬着牙道,“若非剑宗那些年不理不问,平沙城又怎会发生那些事?他赵承平私炼鬼丹,多少人死于他手?”
“你们呢?”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修,讥笑道,“剑宗就因为被天阙围了山、吓破了胆,从此打着韬光养晦的旗号,仍由这些人在眼皮子底下行事,看看你们如今,哪里还有剑宗立派时的初心?”
李应九手指在剑鞘上搭敲几下,睫毛投下阴影,神色不明,“师叔祖已经受了你一剑。”
“他受了一剑就能抹去那些事吗!”竹月语气倏忽拔高,随即退一步压住心中怒气,“剑宗失职,你们拿什么去换那些人的命?”
“换不了。”李应九平静应答。
竹月冷冷扫她一眼,“你知道就好。”
“我恨剑宗,所以绝不会拜入剑宗。”她伸手要关门,李应九忽然一脚踢出,挡住动作。
“你怨剑宗,我听懂了。”轻笑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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