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
少女两指使劲，被抓着的树枝断成两截，随后掉在地上，被抬起的鞋尖狠狠磨几下。
旁边念经的行悟声音停顿一下，眼睛偷偷张开一条缝往那边瞄了一眼，在对方视线扫过来前急速合眼。
“别念了。”公孙霞听的心烦，脚往他腿上一踹。
行悟合着的手掌放下，无奈转头，“公孙施主，你就算再生气，也找不到荀道友的。”
“你闭嘴！”公孙霞瞪他一眼。
随后泄气地在台阶上坐下，目光无所事事在庭中扫过几个来回。
“那天，南烟说她要去天地斋交任务。”双手撑在膝盖上，公孙霞托着自己的脸，“然后就再没回来。”
“文长老说要去寻她，”行悟接话，“然后当天晚上也没回来。”
公孙霞往下捋时间，“第二天他们倒是回来了……但是第三天文长老身体就出了问题，没见到面。”
“如今，已经是第七天了。”公孙霞忍无可忍地吼出声，“这两个人究竟跑哪去了！”
到底有什么事情啊，居然不带他们两个。
“公孙施主，根据小僧的经验来看……”行悟煞有其事点点头，“你这有点像着魔啊。”
啪的一巴掌呼头上，行悟“哎呦”叫唤出声，抱着自己的头往远处挪了挪，“你这样也不行啊，再急也没用。”
“说不定你要是不想这件事，荀施主就自己回来了。”
公孙霞正想反驳，余光一斜，触碰到熟悉的身影，随即正眼望过去，“和尚，你真是神了。”
她道：“你这是乌鸦嘴改言出法随了？”
行悟别过眼睛，似乎是看不下去她这行为，摇摇头，站起身，“荀施主，文长老，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文仲景微笑应了声：“……嗯。”
红衣从眼前掠过，公孙霞热情拍上荀南烟的肩，伸出胳膊将人脖子揽过来，“你怎么还偷偷和文长老出去，两个人背着我们有小秘密是吧？”
旁边文仲景脸上多了几分无奈，微微摇头。
一道炽热的目光投过来，公孙霞侧头寻去，看见了不远处跟在荀南烟身后的女修，眼神下意识在布满半张脸的疤痕上扫过，“这位是……”
荀南烟一噎，她其实有点不知道怎么介绍竹月。
也不知道那个道主怎么想的，让她此去剑宗带上竹月，而文仲景居然同意了。
就在她冥思苦想时，文仲景出声，“这位是竹月姑娘，我友人的徒弟。”
含笑的眼神在几人中间敛过，“此次出门历练，友人托我照看一二。”
公孙霞“哦”了一声，眼珠子转两圈，凑到荀南烟耳边，小声点评，“我觉得文长老带小辈越来越熟练了。”
荀南烟：“……”
她眼角一抽，不住地往文仲景身上看过去。
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她师尊得教上一个班的学生。
某种危机感蔓上心头，荀南烟礼貌提醒：“他是我师尊。”
“但是文长老真的懂挺多，”行悟小声开口，“感觉他比方丈适合讲经。”
他们伽蓝寺的方丈讲起经来，那叫一个玄之又玄，听得行悟头昏脑胀。文仲景就不一样了，通俗易懂，从来不考验他的领悟能力。
“那确实，”公孙霞公正点评，“他比我娘懂修行。”
荀南烟保持微笑，“他是我师尊。”
“如果没什么事，”竹月冷冷开口，“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公孙霞蹙眉，“你这人好没礼貌。”
竹月：“……我并不喜欢看人叙旧。”
公孙霞眉头蹙得更加厉害，正欲说些什么，荀南烟拉住了她，回头对竹月道，“先休整一天吧，我们明日再启程。”
竹月颔首，转身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们走的时候喊我就行。”
说罢不给几人反应的机会，身形敏捷一跳，翻出了院子。
“……”公孙霞目光缓慢移到荀南烟身上。
明艳的脸渐渐染上几分怒气，“我第一次见这么没礼貌的人。”
“别跟我说，你就是因为这个人把我们扔在这里好几天的。”
荀南烟琢磨一下，“算是吧。”
公孙霞眼神忽变得怪异，就像遇到了什么负心汉，怒不可遏的声音惊动天上的飞鸟。
“荀！南！烟！”
*
“长老，”修士拱手，“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嗯。”安长老放下手中的书卷，“没留下什么吧？”
“关于我们的痕迹，全部清除了。”修士如实回答，“就算逍遥道怀疑，也拿不出证据。”
安长老摸了一把胡子，“那就好，这些天城主的心情似乎不大好……”
“罢了，不提了。”安长老又问起另一件事，“那个凡女的消息，还是没有吗？”
修士摇摇头，“我们一直在寻找。”
“几位术士也看不出来，她身边似乎有人在帮忙蔽天机。”
安长老眉毛蹙起。
从五年前到现在，天阙已经派了好几波人去找那个凡女，从元婴期到化神尊者，无一例外铩羽而归。
“长老，”汇报的修士像是想起了什么，“升仙门的师芷芸是天地三眼之一，会不会是她……”
安长老沉吟片刻，“若是蔽天机，倒真有可能是她。”
“但师芷芸身边似乎没有多出什么人。”
“长老，”修士忽然灵光一闪，提醒道，“文仲景的那个小徒弟……”
“听说就是五年前上山的，名字里也带一个‘烟’。”
“查到来历了吗？”安长老出声询问。
“有几名术士看过了，”修士道，“来历平平无奇，没有异常。”
“只是……若是师芷芸，倒也能干扰他们的眼睛。”
顶尖术士的蔽天机通常不是单纯遮蔽，而是能悄然无声地修改他人眼观的结果。
“要继续盯着文仲景他们吗？”
安长老思索一下，“先不了，最近我们在逍遥道损失了太多人。”
“这个逍遥道，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安长老还是想不通。
“他们应当有术士坐镇。”修士道，“只是属下们无能，没能看出谁是那个术士。”
“那日心远尊者去的时候，就没说什么吗？”安长老忽然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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