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莉恨不得立刻跳进下一次时间循环，但现实是，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她只能被困在当下，把这一段注定会被抹去的时间循环完整地过完。
蝙蝠侠看出了她的心急，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每一次你醒来的时间是固定的，都是在你闹钟响起的时候。如果罗伯特出门的时间提前了，你可能来不及救下他；另一种可能是，他又一次出于自身原因没有使用那个被下毒的杯子，导致你没有机会介入其中。”
“哦……”巴莉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
但那点低落转瞬即逝，她很快就重新打起精神来：“没关系，我做好思想准备了。无论需要经历多少次才能成功，我最终总能碰到对的那一次。”
她期待地看着蝙蝠侠，眼睛亮晶晶的：“如果不成功的话，我能找你来聊聊吗？也许你能从我带回来的新信息里，再找出新的线索。”
蝙蝠侠微微一怔。这个请求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就在思考，如何确保巴莉在每一次循环中都会来找自己，而不是独自一人反复尝试，在一次次失败中逐渐迷失方向、消磨信心。他不仅希望协助她解决问题，也希望能够掌握完整的信息，了解事态进展。
巴莉并没有在遇到问题时第一时间向他求助，而是在接到他的电话之后，才将一切和盘托出。虽然她坦诚得毫无保留，却也从侧面说明了一点：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巴莉首先想着独立解决，蝙蝠侠不是她下意识的求助对象。
蝙蝠侠很清楚，巴莉没有义务向他“打卡式汇报”，强制性的要求只会引起反感、甚至是抗拒。
但她竟然主动提出了这个请求。
“当然。”蝙蝠侠飞快地回答，“即使没有新信息，那本身也是值得记录的一次尝试。”
“太好了。”巴莉高兴地说，“我真担心每次都来找你，会不会是对你的反复打扰。我保证我会控制频率的，每个时间循环里只来找你一次。”
蝙蝠侠说：“这不是打扰，我也不介意你多次来找我。如果一个时间片段注定会被抹除，在那一天里我做什么的意义本就有限，不如把时间用在解决最关键的问题上。”
得到这样的回应，巴莉明显更加放松了。她带着满格的信心准备离开，却被蝙蝠侠叫住——
“等等。我们先把罗伯特的信息整理清楚。”
“我知道他住在哪里，也知道他最常去的咖啡店。”巴莉有些疑惑地停下脚步，“我直接去那里找他就行。”
“让我先确认一下。”蝙蝠侠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根据过去一年的手机定位记录，罗伯特大多数时间会去十四街那家吉特斯咖啡馆，但偶尔也会去麦肯锡路的分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巴莉迅速记下，随即灵光一闪，“我可以在醒来之后第一时间联系你，让你帮我实时跟踪他的手机定位。虽然有点侵犯隐私，但这样能最快找到他。”
蝙蝠侠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了：“可以。”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侵犯隐私，对吧？”巴莉半开玩笑地说，话一出口，她自己立刻觉得不太恰当——那句话听起来多少有些像在嘲讽。
她又急忙补上一句，像是在给刚才那点不合时宜的调侃找补：“不过我也没什么立场说这个。在调查罗伯特的凶手时，我也没少越界，而且你是在帮我，要论责任，我才是主谋，你最多算是从犯。”
“我懂得如何对信息保密。”蝙蝠侠神情不变，对责任划分也毫不在意，“你也一样。”
看着蝙蝠侠那副理所当然的坦荡模样，巴莉忽然怀疑，他根本是把自己的话当成了一句夸奖。
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巴莉无奈地笑了一下，站起身：“下一个今天见。”
闹钟响起。
巴莉睁开眼睛，这一次完全没有赖床。她抓起通讯器，拨通了蝙蝠侠的频道。
蝙蝠侠那头传来细碎的风声与低沉的环境噪音，巴莉猜他大概还在忙着夜间工作的收尾，或者正在赶回蝙蝠巢穴的路上。
听完巴莉简单的情况说明后，蝙蝠侠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几秒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罗伯特已经买过咖啡，现在在办公室。”
巴莉心里一沉，立刻动身前往CBD。当她冲进公司时，恰好看到罗伯特倒下的身影。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她抬手捂住脸，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离开了。
她还有一位老人和一只柴犬需要照应。虽然这个时间片段终将归零，一切都会被抹去，不留下痕迹，但既然她有能力改变这一小段过程，那又何必让一个人在伤痛中熬过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又让另一个在不安与焦虑里无助地等待呢？
对世界来说，这或许无关紧要；但对当下的他们来说，这段时间是真实的存在。
再次在哥谭的临时总部见到蝙蝠侠时，巴莉发现他又打包了食物，这一次是沙威玛卷饼。
她忽然意识到，这是蝙蝠侠的固定行为模式。他的待客之道就是提前准备好食物。
……或者说，是专门针对某位“永远吃得下食物”的极速者的待客之道。
“早饭吃这个，会不会太丰盛了？”巴莉语气十分虚假地说，实际上吃得特别香。
卷饼里塞满了牛肉，混着薯条与配菜，一口下去油香与碳水的满足感瞬间炸开。再咬一口法拉费丸子，鹰嘴豆泥和香料在齿间铺开，早上那点失败带来的小小气馁被迅速安抚得干干净净。
“很适合补充能量。”蝙蝠侠说。他自己也拿着一个沙威玛在吃，但馅料明显克制得多——酱料减半，没有薯条。“你刚用了神速力，而我刚夜巡回来，如果只吃一个苹果，那太令人悲伤了。”
巴莉觉得蝙蝠侠说得实在太有道理了。为了表示强烈赞同，她举起手里的可乐，在喝之前还特意朝蝙蝠侠那边探了探，轻轻地和他的咖啡杯碰了一下。
是的，他给巴莉准备了可乐，而他自己在喝咖啡。
“其实你也可以和我一起喝可乐，吃碳水超标的沙威玛。”巴莉提议道，“反正这一次循环最终会消失，你吃进去的垃圾食品不会在身体中留下任何痕迹。”
蝙蝠侠低声笑了一下，完全没有动摇：“还是算了，我已经习惯控制饮食。”
巴莉耸了耸肩，没有继续劝他打破自制。她一边吃，一边做完了简报，这一次比上次更熟练。
蝙蝠侠听完，安慰道：“没关系，下一次还有机会。”
“我知道。我更好奇的是，下一次你会买什么食物。”巴莉苦中作乐地说，“如果这个循环继续下去，我可能很快就会吃遍哥谭美食了。”
蝙蝠侠说：“我没办法保证那个。你也可能会连续吃一阵子沙威玛。”
“那样的话也不错。”巴莉完全不介意，“对了，我得在之后补上谷歌评论。这么一想，我也不算完全的白吃白喝，至少能为哥谭旅游业做一点微小贡献。”
“谢谢你，但我很难想象会有外地人为了这些常见食物特意来哥谭。”蝙蝠侠说。
“为了这个沙威玛，我可能会。”巴莉近乎虔诚地又咬了一大口，“或者我应该劝老板去中心城开店，让中心城的人也能享受到这个。”
“你是在挖哥谭的墙角吗？”蝙蝠侠佯怒，“你从中心城来哥谭只需要一秒钟时间。”
“用不了那么久。”巴莉说，“但我不太想在哥谭街头频繁出现，我听说这里的反派挺排外的。”
闹钟又一次响起。
巴莉睁开眼，翻身而起，抓起通讯器的动作熟练，像是在执行某种已经演算过无数次的程序。
毕竟，这已经是她第十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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