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年喜欢和梁训尧并排坐着吃饭。
起初是下意识的习惯,觉得梁训尧身边更安全。后来长大了,发现很多情侣都是这样的,明明面对面更舒展,却还要腻在一起。
梁颂年对情侣关系的定义标准有很多,这是其中一项。
只是他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主动隔开距离。
看到他的手抓住了唐诚的袖子,梁训尧的眼中有愠色一闪而过,没等梁颂年继续挑衅,他已经落了座,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加入一场普通不过的晚餐。
他接过琼姨递来的筷子,问唐诚:“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唐诚面对梁训尧有些局促:“还好,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不做重活就行。”
“接下来工作怎么打算?”
唐诚那天为了救梁颂年,差点砸了修车店,再加上骨折养伤不能做体力活,一出院他就找老板结了工资。“我想着,过阵子重新找。”
“不介意的话,我来安排。”
“不用不用。”
梁颂年在一旁说:“你就让他安排吧,双休轻松离家近的,这样的工作现在不好找。”
“我要求没这么高的。”
梁颂年看了梁训尧一眼,转头对唐诚软声说:“但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啊,伤筋动骨百日好,你起码两三个月不能干体力活,还要保证充足的睡眠,双休是必须的,还有钱玮这段时间也不能上班,你应该还要照顾他吧。”
唐诚语塞,还是局促:“太麻烦你们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梁颂年转头问梁训尧:“应该有合适的岗位可以安排吧?”
他故意不提称谓,不喊哥哥。
梁训尧用汤匙轻轻搅拌用料丰富的海鲜粥,闻言点头,“有,我明天联系你。”
唐诚连忙说:“太感谢您了。”
话音落下,餐厅的气氛重归安静,只有瓷盏碰撞的轻微声响。
明明梁训尧就坐在对面,理应食欲大开的,可梁颂年一门心思放在琢磨他的细微表情上,几分钟过去,粥才受了点轻微伤。
“怎么不吃啊?”
耳边传来唐诚的声音,梁颂年回过神,挑了颗虾仁塞进嘴里。
咀嚼的时候,一边脸颊鼓起来。
唐诚看着他,笑说:“还像个孩子。”
这话勾起了梁颂年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故作无意地问:“在你眼里,我也是孩子吗?”
唐诚一愣,“是啊。
”
“就比你小四岁。”
“长得显小是好事。”
梁颂年用汤匙捣了捣碗底面无表情“你们还真是老成持重啊看谁都是孩子。”
“啊?”唐诚被说得一头雾水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个“你们”的含义。
他看了看梁训尧又看了看梁颂年忽然察觉到一丝格格不入的气息便不再开口。
吃完饭唐诚先行离开。
琼姨拿着梁颂年的碗朝梁训尧使眼色小声说:“每天就吃这么点还没在医院的时候吃的多。”
一碗粥还剩了三分之二。
梁训尧望向客厅梁颂年正窝在沙发里玩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您劝劝。”琼姨说。
梁训尧解开西服纽扣走到茶几边上梁颂年忽然抬手拿起一只文件夹举到他面前。
“喏新鲜出炉的。”
梁训尧接过来。
是一份亲缘鉴定报告。
梁颂年翻了个身小狐狸似的将上半身伏在扶手上仰头朝梁训尧眨了眨眼睛“99.9%的亲缘关系他真的是我的哥哥。”
他说哥哥声音很软。
“挺好的。”
“你不觉得我们很合得来吗?其实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也就见过几面但是好奇怪我对他一点排斥感都没有。更别说他还救了我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对吧?”
梁训尧松了一下领带“是。”
“你会帮他安排一个什么样的工作?”
梁训尧思忖片刻说:“棕榈城的消防设施巡检还有空缺我明天让人联系他。”
“挺好不忙还能换班休息。”
梁训尧翻开鉴定报告一页一页地看梁颂年问他:“你是不是很希望我们也有一份这样的报告?如果是亲兄弟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甩开我了。”
梁训尧没有回答。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缠着你了。”
梁训尧翻页的手停顿住。
梁颂年歪头看他“突然发现我的世界好像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朋友有同事还有一个新的哥哥也许有一天我会习惯没有你的日子。”
他太刻意连梁训尧都看出他的挑衅。
“这么高兴
梁颂年脸一沉翻过身去背对着梁训尧说:“关你什么事?我爱吃多少吃多少。”
琼姨收拾完厨房走过来说:“先生三少
,我家里有点事情得回去一趟,明早的早饭我已经准备好了,放在蒸箱里。”
梁训尧说:“没事,你忙你的。”
琼姨又把药盒拿出来,递给梁训尧,“三少要吃的,补充维生素,饭后两粒。”
梁训尧接过来。
琼姨离开之后,偌大的客厅陷入安静。
梁颂年窝在沙发里玩手机,耳朵却高高竖起,紧紧追随着梁训尧的步伐。梁训尧去厨房倒了杯热水,走回来,从药盒里倒出两粒药。
“年年,把药吃了。”
梁颂年装作没听见。
“年年。”
梁颂年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接过两颗白色小药片,捧着杯子大口大口喝水的时候,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直勾勾盯着梁训尧的脸。
不知不觉,从嘴边漏了一缕,顺着下颌,往脖颈的方向流淌。
梁训尧抬手止住,指尖轻轻勾起。
放在以前是很平常的动作,不带有暧昧的意味,偏偏今夜月色如雾,而梁颂年盘腿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梁训尧的模样,又格外的乖巧。
水是凉的,皮肤温热。
梁训尧收回手,暗自摩挲了一下指腹。
“你今晚没有其他事情?”梁颂年问。
“没有。”
“我也没有,要不……”梁颂年从抽屉里翻找出遥控器,“陪我看部电影?”
梁训尧似乎有些迟疑。
“放心吧,不是片。”梁颂年斜睨了他一眼。
“……”
梁训尧于是脱去西服外套,坐下来,和梁颂年各占长形沙发的一边。
中间隔着银河的距离。
梁颂年随手找了一部两个小时的爱情轻喜电影,画面刚出来,他就调转了姿势,从倚坐变成了侧躺,枕着沙发扶手,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大咧咧地伸过来,就快要碰到梁训尧的手。
梁训尧没有动,目光直视着屏幕。
梁颂年压根不知道电影讲了什么,他的心思全在梁训尧身上。
“你不热吗?”
他看着梁训尧万年不变的西服三件套,前天是深棕,今天是浅灰,深色马甲束紧腰身。
梁训尧说:“还好。”
梁颂年见过他最休闲的时候,就是过年在家的几天,梁训尧偶尔会穿薄款的翻领针织衫,坐在阳台上看书,梁颂年会在他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时候凑过去,趴在他身上睡觉。
等过完年,梁训尧很快就会变回雷厉风行的梁大
总裁。
这么多年,梁颂年仔细回忆,过往里每一帧的梁训尧都是装束整齐、一丝不乱的,和他的举止、情绪一样,不受任何人任何事的影响。
梁颂年不禁浮想:梁训尧谈恋爱的时候也这样无趣吗?他在床上会不会有更多表情?
不知道剧情发展到了什么进度,屏幕上的一对男女忽然接起吻来,吻得很动情,唇齿交缠的吮吸声以及湿哒哒的口水声,都被电视的杜比全景音效环绕式送进梁颂年的耳朵里。
他看了眼,喉结滚动。
身体的反应有时候比头脑更快,他安慰自己——毕竟只有二十四岁。更何况,肖想了七八年的人就坐在身边,他没理由心如止水。
呼吸重了些,腿不自觉曲起,下一秒,就被梁训尧握住了脚腕。
握得不紧,轻轻地圈住。
梁颂年愣住,呼吸停了一瞬。
梁训尧没有看他,只是用指腹摩挲了一下他的脚踝,很快就松开手,起身走向卧室,从柜子里翻找出一条蓝白条纹的毛毯,回到客厅,将棉毯盖在梁颂年的腿上。
“……梁颂年踢开,“我不冷。
梁训尧又沉默地替他盖上。
梁颂年想再次踢开,又舍不得。
这条蓝白条毛毯已经陪伴他很多年了。
还记得是他第一次和梁训尧出国旅行时买的,那时他还没从梁家的阴影中走出来,对梁训尧依然抵触,走在佛罗伦萨的街道上,几次三番要甩开梁训尧的手,最后成功把自己弄丢了。
梁训尧找到他的时候,天正在下雨,他淋成了小落汤鸡,梁训尧找来一条毛毯,将他紧紧裹住抱进车里。
梁训尧从头到尾没有斥责他,只是紧紧裹着他,替他擦干头发,一边催促司机加快车速回酒店,一边又打电话让助理提前放好浴缸的水,再买一盒感冒药。
梁颂年怯生生地从毛毯里探出头,望向梁训尧担忧的脸色。
那是他第一次喊哥哥。
后来哥哥变成挂在嘴边的两个字。
“你打算一辈子不和我说话?
梁训尧说:“没有。
梁颂年越想越生气,手脚并用地爬到梁训尧面前,气鼓鼓地皱起眉头,提出**:“可你现在对我很冷淡,我不喜欢你这样!
“你每句话都带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梁训尧停顿片刻,失笑道:“我有点怕你了,年年。
梁颂年和他对视良久,
冷哼一声:“你才不怕我怕我就不会拒绝我一次又一次。”
他不自觉撅起嘴像只愤怒的小鸭子。
梁训尧下意识伸手又在即将碰到梁颂年脸颊的时候默默收了回去。
这一次梁颂年敏锐察觉到了梁训尧的犹豫不定但他放聪明了不像以前那样扑到梁训尧怀里闹腾搞得两败俱伤。
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梁训尧身体却缓缓后退连同他的蓝白条毛毯也从梁训尧的腿面一点点滑走。
绒毛滑过皮肤带来微妙的痒。
他看着梁训尧的喉结不自然地滑动。
电视里传来欢快的小提琴曲。
“明天记得帮我哥安排工作。”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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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调委会正式受理了邱圣霆的上诉申请
消息传出的当天梁栎**的视频也出现在网络上尽管没过多久各平台的相关视频都遭下架但还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媒体纷纷猜测案件是否会有转机。
当天晚上梁栎通过溱岛日报公布了手写道歉信以及亲自向钱玮赔礼道歉的视频。
除了道歉他还以私人名义向溱岛儿童助学基金会捐款两百万元。
第二天世际方面发布公告正式免去梁栎的琴湾大酒店总经理一职。
因为响应及时、处理得当这场**风波在梁训尧的缜密安排下也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尽管还有一些民众对梁栎口诛笔伐好在没有对世际造成太大的影响。
只是撤免梁栎职务这条梁孝生有意见。
周日他让梁训尧回一趟家。
梁训尧很久不回海湾一号了。
海湾一号和梁孝生一样被时代的风沙吹老了带着陈腐的气息居高临下地伫立着。
“你对你弟弟的处罚是不是过重了?”梁孝生握住手杖缓缓走进书房。
梁训尧走在他身后说:“小栎并不适合经营酒店。”
梁栎和朋友喝到半夜昏睡到下午一听到梁训尧回来了立即连滚带爬地冲去洗漱。站到梁训尧面前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睡印。
“……哥。”他埋着头。
梁孝生说:“训尧他已经知道错了酒店管理内容庞杂他才接手三个月做不好也无可厚非我希望你再给他一次机会。”
“知道错了?”梁训尧看着梁栎因为宿醉而布满血丝的双
眼“我看未必。”
在梁孝生的眼神示意下梁栎往前走了一步言辞恳切道:“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很想把琴湾经营好。”
“一个月就上了五天班一去就摆架子走过场到现在连后厨的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我看不出你有多想把琴湾经营好。”
梁栎支支吾吾解释:“我……我有在手机上处理工作十一月份还没到旺季事……事情不多。”
梁训尧打断他“不用说了如果你想继续做事也可以去客房部做主管助理。”
梁栎愣住“主管……助理?难道要我跟保洁员一起上班?”
“你可以放弃我说过你只要不折腾我保证你的生活质量不会受到任何事的影响可你非要接手琴湾——”梁训尧微微停顿“原因我不点破但我不会拿几百人的生计陪你闹。要么放弃要么去客房部你自己选。”
说完他望向梁孝生“爸这样安排你觉得如何?”
梁孝生的脸色沉了下来但梁训尧没给他拒绝的余地他也只能说:“听你的。”
梁栎离开之后梁孝生和梁训尧坐在相对的沙发上。
梁孝生喝了口茶“训尧我这样看着你竟然觉得有些陌生你的事业做得一年比一年好
“我做不到两头兼顾请您谅解。”
梁孝生抬眸看他“你对那孩子的照顾可一点都没少。”
“您把我叫回来还有其他事吗?”
“昨天邱圣霆的父亲邱璞亲自登门托我给你带一句话槟月号造成的所有损失他会尽数赔偿希望你撤回起诉免去邱圣霆的牢狱之苦今后他一定改过自新老实做人。”
梁训尧倍感荒谬“案子已经到二审了怎么撤诉?”
“他说只要你同意他来运作。”
梁训尧哑然失笑:“我不会同意的。”
梁孝生几乎拍案而起:“为什么?是不是为了梁颂年?因为邱圣霆伤了他所以你不顾一切也要让邱圣霆付出代价?”
“是。”梁训尧淡淡回答。
“邱圣霆没想真的伤他再说了他就是擦破了点皮你需要这么——”
“他为什么不能受伤还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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