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穿成这样?”
梁颂年看呆了,眼睛都忘了眨。
梁训尧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低头拨弄了一下操控器。下一秒,梁颂年就感觉身下猛地晃动了一下,视线陡然被抬高了半米。
“等等——”梁颂年吓得丢了手里的书。
机器人不大,体积只比普通打印机大些。
梁颂年本就是盘腿坐在上面,重心不稳,差点一个踉跄往后仰去,幸好梁训尧及时调整升高的速度,他也猛地扶住了搬运机器人的边缘,心脏都跟着晃悠了一下。
梁训尧等他坐稳了,才下达了让机器人向前移动的指令。
毕竟是十年前的机器人,零件陈旧,行动迟缓,带着嘎吱嘎吱的闷响声。
梁颂年看着梁训尧越来越近。
是的,梁训尧有过这样的模样。在他刚到梁家的时候,梁训尧的脸上还是有笑容的,穿得很帅气,看到他会主动打招呼逗逗他。
只是十岁的梁颂年心里结着太厚的冰,什么光也透不进去,没有人能走进去。
纯黑卫衣显得梁训尧的肩膀很宽,深灰色休闲裤一方面显腿长,另一方面……
梁训尧大概不知道灰色显轮廓这件事。
那副细边黑框眼镜架在他鼻梁上,竟意外地贴合,没有半分书呆气,反而添了种沉静的锐度。头发没用发胶打理,柔软地垂着,几缕黑发落在额前,柔和了眉宇间惯有的严肃。
梁训尧是二月底的生日,过完年就正式步入三十五岁了。
其实梁训尧比他大了将近十一岁。
梁训尧身边的同龄人早就结婚生子,孩子都会跑了。
没关系,梁颂年想,我就是他的孩子。
他盘着腿,仰着头,坐着梁训尧十年前研发的机器人,抵达十年后的梁训尧面前。
“干嘛?”梁颂年撅起嘴。
梁训尧问他:“这样,喜欢吗?”
“什么样啊?”他装作一副听不懂梁训尧意思的模样。
搬运机器人的高度不过半米,当它停稳时,梁颂年的视线恰好与梁训尧的腰际平齐。
这是一个尴尬的位置,向上看需要仰着头,向下看……会被梁训尧说是小色魔。
“你什么时候把这个修好的?”
“前天晚上,在你睡着之后。”
梁颂年惊讶,“为什么要……”
梁训尧俯下身,看着梁颂年的眼睛说:“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梁
颂年认真问:“那你还熟悉这个机器人吗?还记得程序和代码吗?
“有印象。
梁颂年伸手拿过梁训尧的操控器,上下左右按了个遍,最后把自己搞得差点栽倒在地,被梁训尧一把托住,抱了起来。
好奇怪,换了衣服的梁训尧连身上的香味都变了,不再是沉沉的茶香,变成了很清爽的浅浅柑橘的香味,梁颂年圈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臂弯里,用力闻了闻。
梁训尧轻笑,“年年是小狗吗?
“小狗会咬人的。
梁颂年张嘴,在梁训尧的侧颈留下一个牙印,咬完了还不满意,于是又补了一口。
梁训尧并不恼,低头在他还要作恶的嘴巴旁边亲了亲。
梁训尧的手掌稳稳托住他的屁股,一路从门口走到书桌旁,抬手将桌角堆叠的书挪开,清出一方平整的台面,才小心翼翼地把梁颂年放上去。
梁颂年乖乖坐在桌边,两条小腿悬空晃悠着,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梁训尧身上。
见梁训尧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搭上键盘的那一刻,眉峰微蹙,动作里带着几分生疏。
可是很快,他便松弛下来,指间在键盘上行云流水般地抬起又落下。
“闵韬说,你在大学里很出名。
“没有,他总是夸大其词。梁训尧头也没抬,语气淡淡。
“出名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也很出名啊,毕竟我长得这么好。
梁训尧闻言低笑一声,“那确实。
梁颂年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闵韬还说,你上大学就靠写代码就赚了很多钱。
“没多少,就几十万。
梁颂年在心里默默换算着十年间的货币比值。
他沉默半晌,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一点儿都不遗憾吗?
梁训尧敲击键盘的动作蓦地一顿,他抬眼看向桌上的人,释然一笑,柔声说:“年年,别再替我纠结这个问题了。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尤其是……你还在我身边。
“不是替你遗憾,是我很遗憾,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呢?明明每天都在一起。
梁颂年低下头,闷声说:“显得我好像一点都不关心你一样。
“我不告诉你,你怎么会知道呢?
梁颂年想想也是,喃喃说:“反正你要知道,我是很关心你的。
梁训尧笑了笑,“我一直都知道。
从前梁颂年总觉得,梁训尧
这个人就像一本已经写完结局的书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完成时态”的妥帖。他什么都有行事滴水不漏挑不出半分错处连梁颂年想对他好一点、关心他几分都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这次方仲协的事年年功劳最大。”
梁颂年立刻得意地扬起下巴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骄傲。
这话绝非哄他的确是最大的功劳甚至都没让梁训尧出什么力。
若不是他先察觉到方仲协与叶铧私下有往来继而从叶铧口中得知方仲协曾带人去那片毒地采土样的事也不会提前安排人手去取样做勘测报告为后续留好后手。而他做这些不仅是为了对付方仲协更是为了防备那些藏在暗处一直对梁训尧和世际虎视眈眈的人。
“你要去找城规委吗?”
“是已经提交了书面举报。”
梁颂年立即愤愤不平起来:“这样有用吗?就是他们在联手欺负你你还给他们写书面举报这不是又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吗?”
“所以举报一式两份另一份送去了监察委。”
梁颂年弯起嘴角两条腿晃得更来劲“这还差不多。**、滥用职权、非法批准土地总得按头给他们定下一条罪名。”
“是得让年年解气才行。”
梁颂年问:“你应该不想走仕途吧?”
梁训尧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失笑地反问他:“你觉得呢?”
“你不想你只想早早退休陪在我身边。”
梁训尧看着他“是。”
夜色昏沉月上枝头。
月光从窗户泻入偌大的书房在木格纹地板上落下一地的银辉。
梁训尧还在写程序。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规律又清脆。梁颂年不知道他在写什么但他喜欢梁训尧此刻的状态。
成为世际的掌舵人后梁训尧的忙碌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具体的业务而是周旋于各色人物与错综关系之间。梁训尧显然不是一个天生就能在这件事上游刃有余的人因此他常常露出疲惫的神色。
而此刻只需要面对代码的梁训尧是全然放松的。他四肢舒展脊背微微弓起一个自然的弧度不必维持威严的姿态。
他只是他自己。
梁颂年看着看着心里忽然一动。
他抬起自己的左腿
间,膝盖轻轻一顶,梁训尧敲击键盘的动作忽然停顿,抬起头,目光从屏幕移向他。
他俯下身,梁训尧就接住他,把他抱到腿上,身体和唇瓣同一时间贴合。
他们在昏暗安静的书房里接了一个绵长而深入的吻。
不带任何急躁或情欲,只是温柔地厮磨,缓慢地舔舐,交换着彼此温热的气息。梁颂年的手臂环住梁训尧的脖颈,梁训尧的手掌则稳稳托着他的后腰,将他更深地按向自己。
屏幕上的光标正在孤独地闪烁着,但梁颂年耳边只能听见唇齿交缠的细微水声。
良久,才分开。
梁颂年抿了抿唇,梁训尧用指腹为他擦了擦嘴角。
“我的吻技怎么样?他直白发问。
梁训尧说:“很好。
梁颂年忽然又害羞,窝在梁训尧的怀里,看梁训尧继续写代码。
“你在做什么?
他伸出手试图搞破坏,被梁训尧抓住了,在掌心攥了攥,“等一下,年年。
没过几分钟,梁训尧按下最后一个字母,又用鼠标点了几下,然后在梁颂年耳边说:“年年,点一下回车键。
梁颂年愣住,倏然福至心灵。
转头问梁训尧:“你不会是要搞一个……那种‘年年我爱你’的表白弹窗吧?
梁训尧面色一变,抓住梁颂年准备按回车键的手,说:“不是。
梁颂年捕捉他眼神里的窘意,噗嗤一声笑出来,倒在梁训尧的胸口,闷闷笑了好久。
“真的好老套啊,梁训尧,你们以前谈恋爱才用这一招吧?
“没谈过。
“有人这样表白过?
梁训尧用沉默作为回答。
梁颂年忍着笑,挣脱出梁训尧的手,悬在回车键上,咔哒按下。
很快,屏幕上出现上涌出许多粉色爱心。
又按一下。
粉色爱心后面露出一张他们的合照,是那天在月晕岛的照相馆里拍的,他看着镜头,梁训尧亲吻他的脸颊,只露出一个侧脸。
又按一下。
是梁颂年小时候的照片,大约是十二岁。
最后一下。
是一句,lloveyou。
梁颂年弯起了嘴角,好吧,不是那种土**的“年年我爱你就行,虽然还是很老套。
他笑吟吟地躺回到梁训尧的怀里。
“真的很过时吗?梁训尧低声问。
梁颂
年抬头看着特意一身男大装扮的梁训尧问这样一句话又想笑又不忍心于是圈住他的脖颈软绵绵说:“不过时我喜欢。”
.
.
翌日早晨。
梁训尧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一趟棕榈城。”
司机却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怎么了?”
司机隔着窗户指向不远处“二少站在那里等您很久了。”
梁训尧回头看了一眼的确是梁栎。
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孤零零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头都不敢往这个方向转。
梁训尧沉默须臾说:“走吧。”
司机于是启动汽车。
梁训尧从后视镜里看到梁栎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终究是有所顾念让司机又停下车。
梁栎立即跑了过来。
梁训尧对他的顾念来自于这是他和父母一起从死神的手里抢来的孩子在梁栎十四岁之前他能否活到成年一直是悬在全家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的身体里还流着颂年的血。同时梁训尧对他的憎恶也源于此因为梁栎并不珍惜这个还算健全的身体。
他降下半扇车窗。
梁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开口就带了哭腔:“哥对不起。我没有帮他做任何事我一拿到他的文稿就发给你了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
梁栎愣住。
“你姓梁世际有你的一部分你不至于傻到砸自己家的招牌。”
梁栎露出惨淡的笑容可下一秒又听见梁训尧说:“你不用对我道歉你是一个成年人以后你做任何事只需要对自己负责我不会再帮你兜底。”
“哥……”
“另外你需要道歉的人不是我但你似乎从来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梁训尧没再听梁栎多说一个字他面无表情地升起车窗将梁栎那张写满哀求与慌乱的脸彻底隔绝在外。厚重的玻璃阻挡了一切声音只能看到梁栎不断开合的嘴巴。
无论窗外的人如何拍打、呼喊、梁训尧都只是目视前方“开车。”他对前方的司机吩咐
车子平稳启动毫不迟疑地驶离。
将梁栎抛在了早晨的日光里。
梁颂年一觉睡到十点吃了梁训尧提前准备好的早餐才慢悠悠地起床接了一通闵韬的电话准备去一趟越享。
结果到了楼下就看到梁栎直挺挺站
在他的车边。
他疑惑地蹙起眉,并不想多做理会,转身便要坐进车内。就在此时,他的余光瞥见梁栎猛地向前跨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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