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
李东的语气软下来，尾音还带着点不可置信，仿佛言外之意是震惊周润怎么忽然插手进入这件事情中。
就差一点，毕竟他就差一点就能成功逼退方思常了。
“李东，这是我寻回来的郎中，你去腾出一间空房子出来给她歇下吧。嗯，最好是离我的房间近一点，方便她过来照看。”
周润这一番话出口，可比方思常与李东在这里菜鸡互啄几百回合管用。当即，他的面上的神色就精彩纷呈，大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相比起败走的李东，方思常此刻更像一只昂首挺胸的大公鸡，骄傲地等待着这位对自己抱有无由来恶意的管家服务。
主子一开口，他们这些下人就得干。就算他再不满意又能如何呢？
胆大的李东却有了另外一个想法。
周润现在如此偏袒方思常，恐怕是不知道她背后的安吉堂所隐瞒的事情。要是自己以退为进，装作不经意地把原本就模糊不清的真相给周润描摹个明白，想必二夫人断断不会将这个定时炸弹留在自己身边。
如此想着，李东面上的表情就不再挣扎，反而是眉毛紧拧，嘴唇微微下撇，期期艾艾地开口，
“二夫人，能否先借一步说话。”
周润还想着能够当个甩手掌柜，却没想到李东依旧是如此不依不饶。
借一步说话能说什么，眼下摆放在他们面前的事情不就只有定夺方思常去留这件事情。
周润实在是不想再因为这件事情和李东有过多的纠缠。
左侧的伤口即使过了些日子也还是隐隐作痛，才从昏迷中苏醒的大脑也让本就气血虚弱的周润更加无法思考。现在的周润指向赶紧把事情解决掉，自己好躺在床上休养生息一番。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只觉得浑身乏力，连说话的力气都不想安排出来。
所以，周润虽然还是很不习惯，但还是决定运用一下这个年代特定的产物来镇压住李东的“反抗”。
毕竟自己金口一开，李东也好，张沛民也好，甚至是张立勋都没有办法阻止自己的一意孤行。
不过右相日理万机，最近更是殿试、新政一起压到头上，每日光顾着和左相等人扯着嗓子吵架呢，哪里还有时间管府内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再来，现在周润将方思常放到自己身边，还不是为了张沛民的身子和隐藏任务，他也没什么立场管。
这么看下来，能和周润叫板的人数竟然是达到了惊人的0。
“二夫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东依旧挡在二人前面，根本没有一点儿动作是要根据周润方才的指令去干事。甚至对方还觉得周润是老眼昏花，耳朵不太灵光，特意用回同样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周润本来就不适应，也不喜欢用身份去恐吓别人。今日强硬的一番话说出口，只有她自己知道内里参杂了多少的心虚。
“行。”
周润思来想去，还是盯着方思常震惊的眼神吐出了这个字。
“还请这位郎中在原地等候片刻，我与二夫人去去就回。”
李东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妥善安排方思常。不过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要是他心中真的过意不去，他也断然不会让对方在这个“真空带”中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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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这个安吉堂的大夫信不过啊，信不过啊！你若是想要找一个专门照顾你的大夫，告诉我就行，让我去帮你找啊。”
周润跟着李东绕过了主厅，绕过了树林，现在正在一个偏僻的小角落里交谈着。说是交谈，也只是李东单方面在输出。
说来也是奇怪，他们一路走来竟然都见不到什么下人，即使遇见了也是低头惊呼，再转头就跑。
仿佛，就仿佛他们现在谈论的事情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能有什么秘密，李东带着周润左拐右拐，不就是想要找一个方思常听不见也看不见的地方来“吐槽”。
“李东，我心中自有分数。”
“不行，不行，二夫人，饶是她有通天的本事你也不能留下她。”
周润倒不是很怕李东阳奉阴违，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把方思常撵走。她只是担心要是李东持续对方思常抱有敌意，难保他会把这件事情告知众人，非得得出一个满意的结果才好。
本来，方思常就不是以一个郎中的身份出现在周润的身侧。如今又要以这样的身份留在自己身边，还不是为了她们口中的那一笔交易。
方思常若是想要进出自由，她，周润，就得想办法摆平李东。
“李东，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周润蹙眉询问，展示出来一个迟钝却又能够发现李东异常的样子。
“这，这……”
“你要是不说出来，我还是会将安大夫留下来的。”
“行，我说，我说。但是你听听就算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最终，在李东心中隐藏许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径直就往周润的面前扑过去。
“安吉堂能在京中打响名号，自然不是现在这般只管跌打损伤，偶尔卖卖草药的样子。
早几年的时候，安吉堂的堂主从他老家带回来了一个医术超群的大夫。那会儿非得要头发花白的医师才能在京城中混得开，没有这么多年的经验根本就没有办法招架得住各种各样的病症。
这个大夫看着年轻，肚子里的东西可一点都不比他们少，刚来没多久就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好几个疑难杂症。
安吉堂一时名声鹊起，甚至在宫中的御医都对他略有耳闻。
直到，直到，直到……”
李东说到这，不禁停顿下来，仿佛接着往下的是什么不可窥探的秘辛。
周润可不惯着他，毕竟还是这家伙非得把自己拦下来，坏了自己好事的。今天就算再不想说出口他也得说，不然周润还是会维持原先的决定。
她没有说出口，但眼神中探究的目光也在告诉对方，既然这个事情开了头，就断然没有中途停下的道理。
他喉头哽住，也只得继续下去。
“直到宫中的某位贵人犯了旧疾，太医院众人束手无策，只能冒着风险把安吉堂的小大夫请入了宫中。如无意外，病是治好了，这位大夫也一口血吐出来，竟是昏死了过去……”
李东估计是害怕别人听见他嚼舌根，从开始劝说周润就操着一股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给对方说着。
李东平日说话的声音已经够轻柔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总是用尽方法把原本粗犷的声线往下压，再往下压，最终竟然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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