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决心已下,但若灵童佛光之事是假,那幕后黑手怕是个高人,这般通天的手段,教人如何对付?萧南风皱眉望向殿外,春雨已停,但黑压压的乌云却透不出一丝光亮。
“带我去找黄衣服姨姨,我要让紫衣服的小孩儿比试赢不了!”绾绾气势汹汹的说道,小脸皱成一团,好似盘算着什么事端。
粉团玉琢的小奶团子,娇声软语的生起气来,倒似个长犄角的小鹿。
萧南风顿时有些好笑,他暗想:紫衣服小孩儿,那说的必然是二哥,黄衣服姨姨想必是端妃。
只是这比试……实在不知何意。上次绾绾还问他,比试输给了谁,才疼成这样。自己这心疾,她竟也能跟比试二字扯上关系。
想到这儿,他问道:“敢问小神仙,你方才跟紫衣服少年说了什么,把他气成那样?”
绾绾答道:“比试的事你别管,有我护着你,让你输了比试,日日心疼的就是他,是吗?”
输了比试?萧南风望着面前这个嘴馋的小奶娃,更加迷惑,只是此刻他一心都在“日日心疼”四个字上。
他蹲下望着绾绾:“敢问小神仙,真的是青衣仙人让你来救孤……救弟子的?”
绾绾嗔怪道:“问了多少遍了,还问。都说了,爹爹让我救你积大功德!”
紫微颓,柳巷逢,灵草出。
按青衣人谶语中说的,自己从柳巷捡回的绾绾,便是能救命的灵草。
这灵草若想挣功德,那岂不是要被自己吃掉?
以身入药积大功德,听着总觉得是……哄骗傻子的谎话。
萧南风正想的仔细,绾绾却踮起脚,去够他肩膀,然后有模有样的拍了拍他:“小孩儿别怕,小神仙带你赢回来。”
“多谢小神仙!”这话正中萧南风心事,他忙虔诚的躬下身,在心底暗自给绾绾这话写进了契约,加盖了太子玺。
“母后方才只给了五日,小神仙若是想挣功德,需得在五日内治好弟子才是。”萧南风声音不自觉的颤抖。
“三日!三日就行!”绾绾信心满满的说道。可是当撞见萧南风满眼的欣喜后,她默默的侧开了头。
她没好意思说,其实她只会毒人,不会救人,这还是爹爹第一次让她救人。
不过没事,再过两日,爹爹就来了,这人,就让爹爹自己去救吧。
绾绾是影榕山毒王,只毒不救的小神仙!
到时就告诉萧南风,他的毒太简单了,所以让爹爹解,这点儿小毒,还请不动毒山第一人,绾绾!
“弟子这病,小神仙能否不要告诉任何人。”萧南风又这般啰嗦……
“知道了知道了。放宽心,不必羞臊。输赢常事,你又不是我,怎会常胜不败呢。”绾绾大力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坚强。
萧南风还想再说,她却早已小跑进院,飞扑的身影,惊飞一群白鹤。
萧南风无奈的摇了摇头,总觉得自己这生死机密,像她腰间藏着的那包松子糖,蹦两步就掉三颗,简直没有半分妥当。
好在心腹红玉如一道暗影,即刻跟了上去,有她寸步不离跟着绾绾,便稳妥了。
萧南风起身,解下墙上宝剑,趁着剧痛消散,随心所欲的挽起了剑花。
正练得顺畅,一个念头不经意涌入心头:这灵草,张口闭口皆是输赢,她们草木界争的都这么厉害么?争肥土争好泥巴?
怎料就是这一走神,长剑一指,几案上的玉壶春瓶应声而落,他处变不惊的脸上顿时涌起几分羞赧,他正愣愣的盯着地上花瓶碎片。
“主子。”黑暗中走出一道身影:“今日有人持二殿下的令牌,请了道士入宫,随行的还有一对夫妇,看样子都是冲着灵童大人来的。属下本已经备好了侍卫抓人,却不想二殿下竟一直都未发令,故而属下等并未出手。”
萧南风尴尬的将剑插回剑鞘,干咳了一声而后说道。“做的不错,不要打草惊蛇,继续查。尤其要查清二哥跟灵童佛光之事有无关联。”
“遵命。还有一事,芷栖殿的探子传信,说昨日端妃娘娘在二殿下房中发了好大的火,二殿下在院中跪了整整一夜,才求的端妃娘娘原谅。”
“知道了……”他抬眸望着面前暗卫,然后问道:“明影,孤方才……”
“禀殿下,殿下方才那招沙场点兵,剑气凌厉气势如虹!”明影一本正经的称赞道。
萧南风皱眉,更是羞臊,明影却噗嗤一笑:“没事,就说花瓶是明悟打的!”话音刚落,那道身影已消失不见。
萧南风拿起桌上明影留下的那根糖人,望着竹签上插着的镇国大将军,轻轻笑了一下。
二哥今日所为,必是早有预谋,他费尽心机招来了六宫众人,一齐发难,却不想这场大戏竟这般草草收场。
明影他们甚至都不用出手,绾绾这个闯祸的小丫头,此次可算是立了大功。
只可惜最后还是没有逃过父皇的发难……
想到这儿,他放下剑,扭头望向院外。
绾绾正追着池边白鹤玩的不亦乐乎,如此闹腾,总觉得这高墙深院的东宫,像是蹿进了一只松鼠,时不时便要翻墙溜出。
微风抚动窗棂,夹着雨气,星星点点的凉意在脸上散开,漾至唇角,没有心疾折磨,让人心情实在畅快。
他本想倚在窗边赏那雨后海棠,却在望见绾绾脖颈红绳时,猛地止了笑意。
那红绳上系着的,是浸透了雪山万年寒气的玉珏——《浮游冥》中记载的验灵器,若是灵草,触之必有异象。
怎的这玉珏挂在绾绾颈上整整七日,她却无半分化形的迹象。
春猎在即,若想弯弓搭箭、搏杀猛兽、勇武的让父皇憋气,这治病的灵草便是他的唯一生机。
只可惜,任他如何勤学苦练,“主考官”心是偏的,又奈何……
他收回了目光,默默的回到书桌前坐下。
写了一日的策论,深夜,他依旧守在绾绾床边。子时三刻,痛意猛的袭来,冷汗瞬间浸透里衣。三息、五息、十息……他咬碎牙关死死支撑,就在他快要痛晕过去时,她只是翻了个身,小脚啪踹到他脸上。
痛楚,再次悄然退去。
虽然依旧未化形,但是这般能止痛,若说这不是灵草,那又是什么!萧南风笑的似两个铜子儿,脸上还贴着顽童的小胖脚,他伸手揪了揪绾绾桃儿般的小脸,复又趴在床边睡下。
没有心疾折磨,一夜酣眠。
清晨,萧南风望着床上依旧睡得香甜的奶团子,生出些许无奈,长这么大,自己何曾遇见过这般不听话的小宫女。
“起来了!再晚真的来不及了。”他急的忙不迭催促,绾绾却捂着耳朵,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无奈伸手将她从被窝捞了出来,怎奈绾绾却顺势死死抱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往下扯。喊了半天,绾绾始终双眼紧闭,生怕一睁眼,光线烫着睡意一般……
萧南风一抽回手,刚扯起的奶娃娃,立马又懒了下去,像颗软乎乎的汤圆。
绾绾虽小,但实在难缠,比太傅安排的策论都难……
好容易拘着她老实用完早膳,小馋猫还意犹未尽,望着桌上的枣泥糕,眸光灼灼。
“储君不可贪食。”萧南风劝道——虽然绾绾不是储君,但是绾绾吃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奴才们算作是萧南风的饭量,记在大盛储君日常实录中。
所以最近,大盛国小太子,胃口奇佳,食量翻倍……
“什么是储君?”绾绾仰头,葡萄似的大眼睛,写满了迷惑。
萧南风垂下眼眸,指甲猛地掐入掌心,半晌叹道:“储君就是……一种世间最毒的药。”
“当真!那我要吃!”绾绾欣喜的跳了起来,声音都好似在飞。
萧南风无奈抚额:“那是毒,又不是牛乳羹!”
绾绾却早已趁其不备,爬上了椅子,伸手够起了枣泥糕。
年幼的萧南风沧桑的叹了口气。
自己这次真是给东宫请进来了一个不得了的死穴,一个能让二哥像疯狗一般,一旦嗅出一丝血腥,就会死咬不放的,致命隐患。
定要想办法,让这五岁奶娃尽快知道一下,后宫险恶,谨言慎行方可保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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