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着两个大宇智波往族长家中走。
火影派来的暗部在宇智波族地的公共区域显然要比在止水家更礼貌一点,仅仅是远远地在高处看着。
大概暗部监视来历不明的村外宇智波与很可能被族老推着篡位的止水,正好也是帮富岳节省人手,还能避免监视族人的罪名,一生敏感的宇智波族中无一人反对火影的插手。
你:唉,政客。
就这样面无表情地一路跟着走进了族长宅,暗部在你进入院门后停步,守在族中的电线杆上。
你穿过满院新种的绣球花团,默默脱掉木屐走上外廊,闭着眼都能走到富岳议事的和室广间。
警备队两人静默着拉开了一面推门:“在此等候。”
你顺从地进去,在硕大空旷的房间中找到了安置好的蒲团跪坐上去,侧头看着院子发呆。
最近天气变热,家中的植被也在鼬的要求下种上了新的花,一团团深深浅浅蓝色粉色的绣球贴着院中的石板生长,人走过就偶尔会得到花瓣中初夏清香的初吻。
你在新身体中忙的时候留了一半意识在鼬身体中,只像以前一样早晚各照顾一下弟弟的身体就销声匿迹。
为了小孩还在发育期的大脑的健康,你与鼬暂时只在意识空间简单交流,更详细的交谈都像真正的双重人格一样通过写纸条交流。
鼬留言问过你不再附在分身出现的原因,你只说“觉得呆在弟弟身体里更舒服”,就被他极为快速地接受了。
每次写信都要等一天才能看到哥哥的回复,鼬总是对此有些不满。他不仅每次睡觉都要等着与你在脑中互道晚安,第二天早上还要细细调查你留下的一切痕迹,比如给他穿好的练功服、比如你会每天早上给房间装饰点新鲜植物。
你:其实是对性冷淡房间实在看不过去所以想增添一点小装饰,谁上班工位上不摆点小绿植修养身心。
可鼬大概是把这一点当做了你的喜好,兴高采烈地在前不久就央求美琴种了些绣球,期待第二天你给他准备的插花作品。
后来他每天早上都要看到桌上有新摆件才开开心心开启自己的一天,就像这样才能确认你一直存在一样。
粘人的紧。
想着想着你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虽然从表面看不出任何弧度。
院中的蓝色绣球随着风微微摇曳,一簇簇挨挨挤挤团做一株,像是漫长夏日连绵的开篇。
等到天气够热的时候也许能找个时间和鼬一起把小腿都浸泡进锦鲤池里消暑。你想着。
阳光盈满一池清水,不怕人的鱼会为了讨食蹭过他的脚背,艳丽端庄的彩色鳞片搅动池中绣球垂落的花瓣,如夏天漫长零碎的云。
你还能给鼬展示他一直非常崇拜的投掷技术。绣球的花更小更漂亮,等你远远用千本刺穿花心,他一定会跑过去用手刨过清凉的水,把你的千本与花一起收集回来。
看着那些也被称作无尽夏的花朵,你少见地陷入了想象。
直到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门口两尊佛像一样守着的宇智波低声:“族长。”
你这才回神,看着也穿了一身和服的宇智波富岳走进来,坐在对面。
为了显得更正式一些,你换下无袖高领练功服后,新穿的是身体生成时系统自带的两件和服之一。
上次见止水穿的是纯黑振袖,但效果不尽如人意,当时他看着都快被吓傻了。
于是这次你穿的是另一件,红带扬黑腰带的白色小纹,是看着更简便一些的半日常装。
你还将长发松松扎成一个马尾,垂在胸前一侧,看上去确实比与伊路米九分相似的披发造型纯良许多,不再像一尊双目无神的经典日式人偶。
等富岳坐定,你先规矩地向他行了一礼:“族长。”
“嗯。”富岳点点头,对一个小女孩直接开门见山:“我看过你带来的信了。”
“——既然你已经回归宇智波,你家人为何还留在村外?”
你:?
想要揍敌客家并入宇智波吗富岳你真是个人物。
你看着明显表情认真的富岳,只能一边对伊路米的念钉催眠一边开始半真半假地自揍敌客家进行改编。
“我家的人都没有开启写轮眼,也没有查克拉。”你顿了一下,“在外作为雇佣杀手生活。”
你继承自伊路米的体术到底与宇智波、与忍者都不是一个路数,不如就在这里给自己打补丁。
“我因有查克拉与作为忍者的天赋,才会被家中送还给宇智波。”
“你的父母都是宇智波?”
你摇头,面色不变:“父亲是银发。”
当然也没有在说基裘是宇智波就是了,说谎就是要只挑真话讲的蒙太奇才最好用。
“母亲已经改姓,我因要回宇智波又重新改回姓氏。经由信件和火影的安排目前住在宇智波止水家,认他作为哥哥。”
富岳走了下神,但很快调整过来,他的视线重新凝在你的脸上,随后点点头,开始问下一件事:“你已经成为下忍了?”
看来系统的介绍信真的作用巨大,富岳这样在宇智波里算谨慎的一族族长也没有再纠结于你的身世。
“是。”你点头,“今日在波风水门上忍的考核下获得了护额。”
富岳听到金发上忍的名字后更为明显地停顿了一下,你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微微收拢,在羽织外套的下摆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火影把他派过来的?”他语气倒是依旧平稳。
“是的。但他尚未回去汇报火影就先把护额给了我。”你仿佛没有听到宇智波族长对火影略显不敬的语气般淡淡回复。
“……无妨。他给了你便戴着吧。”男人也垂下眼睛。
你在鼬的身体里与这位父亲一同生活了这么久,知道这是他陷入思考的小动作。
族长不说话那你也不语。
正要在沉默中开始发呆的时候,你的耳朵却轻微一动。
你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而你的另一部分意识也在逐渐靠近。
宇智波鼬来了。
*
黑发蓄到耳边的小男孩刚自主训练回来,他的小半个手里剑师父宇智波止水早早就说好今日家中有事不来,他于是又去森林边的训练场好好练习了忍术与分身术。
宇智波鼬想在自己的影分身上加上封印术式,用以给自己的哥哥建造一个更坚实的身体。
可封印术对小小的他来说过于晦涩,目前的进度仅在最常规的物品封存上停留。
但鼬并不沮丧,反而是对目前哥哥几乎蜗居在自己身体里的现状感到满意。
上次哥哥驾驭着不稳定的分身差点就要被宇智波止水打坏,后来几次陪着他一起去训练场也得谨慎地不再下场运动,简直比一尊琉璃还经不得磕碰。
明明哥哥如果有健康的身体——比如我的身体,就能是整个宇智波一族、甚至整个木叶村为之仰望的天才。
他摸摸自己的心口。
哥哥还是一直在小鼬的身体中,呆到最耐用的影分身被开发出来以后再出来的好。
哪怕要为此花费和等待十年甚至更久 ,我的体内才是对哥哥来说最安全的地方。
宇智波鼬想着,嘴角微微勾起。
他想起让妈妈在院子里种了花之后,每天早上都能在房间的木头小几上看到的各式各样精巧的摆件,那是哥哥为数不多的个人兴趣。
鼬午休的时候回到房间,总是要看着那些每日都不一样的绣球插花,欣赏够了再闭上眼睛陷入睡眠。
鼬能看出哥哥有些完美主义,妈妈也说哥哥会为了摘到最好的花每天亲自去院中挑选,一丛丛浅蓝中黑发的孩子穿来穿去,最终只带着一两只风姿绰约的绣球重新回房间。
于是鼬总会在回家穿过院子时就悄悄也开始挑选,并记住他最喜欢的那几朵,等到第二天再迫不及待地去看花瓶。
——瓶中每次都是昨天他选的那几枝。
宇智波鼬为此能感到一整天的充实与幸福。
他慢慢走过院子,习惯性看着这些花期蔓延整个夏天的花朵。
绣球一团团紧紧贴在一起,像难以分离的半身。鼬知道它象征着梦幻、美满与团聚的家庭,就像他与哥哥是整个家中最为紧密的亲人,他们从一出生就再也没分开过一天。
小婴儿时期的记忆模糊不清,大概从一开始他就是一直黏在哥哥怀里,让哥哥不得不偶尔现身掌管身体,才最终被母亲所察觉的。
宇智波鼬挑着花,正要往广间的障子门外那边走去,却先发现了守在正门两侧的警备队。
看来父亲在和别人私下开会。
男孩于是转了脚步,乖乖脱鞋走进檐廊,对着两个端正跪坐的男人点头问好,随即路过他们守着的正门,要从依旧是推拉门构造的侧面走回客厅。
正当他走过不到一半时,广间内就传来了父亲的声音,大概是在问一个族人今后的生活计划。
竟然没有展开隔音术式。
鼬有些好奇地侧头,广间侧面硕大的推门甚至还留着一个小缝,光透过敞开的障子门一路投射过来,在地面上留下一条纤长的光带。
鼬不知道这是他父亲专门为了让暗部听到谈话内容特意留的,他走过去,想把推门给完全合上。
“……按照安排日后便是和止水哥一起生活,但如果族长需要的话,也可以为我分配另一住处。”
平淡冰凉的声音从缝隙中传出,像一柄笔直寒冷的忍具。
鼬搭在门框上的手停了下来。
男孩纤长的睫毛缓缓眨动两下,那句话、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给他带来莫名无端的熟悉感。
他于是默默的、慢慢地将眼睛放于缝隙之后。
透过障子门的光在男孩纯黑的眼睛中映出一根细细的线条,而原本敏感的瞳孔却一动不动。
宇智波鼬看向广间。
他看见一个陌生女孩,大概能称得上他姐姐的年纪。
他看见那个漂亮姐姐脊背笔直地跪坐在父亲面前,松软绸缎一样的黑发垂往胸前一侧,雪白的脖颈微微垂下,露出一小节突出的颈椎。
那人穿着白色小纹,光在布料上流动,和服靠近后颈的中线上纹着小小的一枚红白团扇的族徽。
像是庞大古老的家族烙在她命门的一滴鲜血,是她永生归属于宇智波的证明。
她像老宅里请回的一座玉雕,一尊琉璃。
她正回答完族长的问话,可鼬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父亲却又再次在开口说什么。
鼬有点没听清,视觉仿佛篡夺了过量的神经,以至于天资过人的预备役忍者的耳朵也如被夺取了听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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