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一族钟鸣鼎食、门生故吏遍天下,曾出过两位君后、三朝太后、五位宰辅。历代家主都极其注重子孙后代的教育,无论女男。
女要能文能武,上能朝朝堂论道,下能理政务实;男子在家时要知书识礼、洁身自好,出赘后要善理中馈、勤勉侍奉。
苏子煜就是这种教育下培养出来的典范,幼时又得当朝太后亲自教导,谁见了都要称赞一句风姿卓然、仪态万千。
他在外风头太盛、光芒太耀眼,以至于许多外人都不清楚苏家还有位长男。
长男苏子瑾生下来就体弱,患有先天心疾,甚少露面,以致名声不显,否则这京城本该有苏门双佼。
但在苏府,人人都知道,二郎君格外听这位兄长的话。除却长幼有序之外,苏子煜一直心怀愧疚,觉得是自己在娘胎里抢了兄长的,才害得兄长生下来便无法像同龄人一样健康。
苏子瑾必须严格遵从太医嘱咐,常年保持清淡饮食,从不剧烈活动,虽然这样一直精心保养着,但依旧连生气、激动都可能要了他的命。所以他从小便孤零零小心养在家里,连个同龄知交都没有。
苏子煜从姜王府离开后,马不停蹄回到家中,他鲜少这样仪态不整、满身狼狈,不顾下人们的惊呼,他直奔兄长的辛夷院。
明明已经是初春,但兄长怕冷,他的辛夷院地龙烧得极旺极足,苏子煜又着急,被热气熏得一头薄汗,面颊泛红。
辛夷院空无一人,烛火倒是亮着的,苏子煜径直穿过前屋,直奔后室,那里有一个室内汤池。
“阿兄!阿兄你在吗!”
苏子煜一进屋就大声叫喊着,心里急得要命,他多么害怕自己的担忧成真。
没有人应答,苏子煜看着平静的水面,唇角颤动——他不会水。
情急之下,他握紧拳头,视死如归般纵身跳了下去。
水面重归平静,水下却是另一番光景,苏子煜不会凫水,整个人都在缓缓下坠,口鼻被温热的水灌满,窒息的水流直往他身体里涌,他从来不知道阿兄的汤池竟然有这么深。
他挣扎着,拼命地想要往上浮,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继续下坠。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沉到底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后领。
“咳咳咳咳......”
苏子煜被拖拽出水面,整个人被毫不留情扔在汤池边沿,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和鼻腔火辣辣地疼。
汤池里,另一个人安静地浮在水面上,只露出上半身,半晌淡淡吐出一句,“真脏。”他嫌弃的动作毫不掩饰,示意苏子煜离他远些。
苏子煜回过头,想要控诉。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就这样面对面对视。一个锦衣雀裘满身脏污,另一个素发白衣纯洁干净。
苏氏二男,乃是一胎双子,双生兄弟。
明明是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可两张脸摆在一起,却生出了截然不同的风华。
苏子煜的眼中神采熠熠,永远明媚张扬,而苏子瑾唇色浅淡,神情总是恹恹的,万事倦怠。一个热烈浓艳、灿若朝霞,一个含蓄内敛、清冷脱俗。
苏子煜一直是个好弟弟,但今日忍不住发了脾气,“阿兄!”他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压不住的恼意和担忧。
“你为何自己回来了?连一声招呼都不打!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以为你......”他没有说下去。
苏子瑾安静地看着他发完这通脾气,他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像一潭死水。
“你约我出门,是想让我与她相见。”苏子瑾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苏子煜顿住,苏子瑾看着他,“我见过了。”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所以离开了。”
苏子瑾在暗处看到姜禾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但也没有其他想法了。
难道要他出面与她相认,还是像他那傻弟弟计划的那样,制造一场经不起推敲的“意外相遇”,苏子瑾恹恹地垂下眼睫,可那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不是瞎子,看得明白姜禾看自己亲弟弟的眼神。
即使他有陛下赐婚,但以他的身体状况,日后不过是摆在房中的一个精致花瓶,徒有正夫的名分,既得不到妻子的爱,也不会被允许辅佐妻主延续血脉,诞下一个有可能不够健康的孩子。他几乎能够一眼望尽自己的后半生。
苏子煜语塞。他这次提议出游的目的,的确是为了给兄长牵线搭桥,让他和镇安王来一场意外相遇。
姜禾之前说过的话,苏子煜听进去了,他不希望兄长盲婚哑赘,更不愿意因为自己先前的莽撞令姜禾不喜,从而影响兄长婚后的日子。
但他没想到,他还没把姜禾带到约好的地方,兄长就提前离开了。
虽然兄长说“见过了”,但苏子煜觉得他又在糊弄他,他总是这样,就像上次赏花宴,明明兄长也去了,感兴趣的却是别人家的温泉池子,从头到尾都躲着不愿露面。
但现在不是细说这些的时候了,他心中还有另一件要紧事放不下。
“阿兄,出事了。”
苏子煜这趟回府,一则是想立刻确认阿兄的安危,另一则就是想动用苏家的人前去帮忙。
姬鸢说得对,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能心安。当然,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阿兄。
他没有身份和立场,但阿兄有,他是姜禾未过门的王夫,苏家因为他相助施以援手,理所应当。
他希望兄长出面,去求求母亲。
......
......
姜禾命硬。
其实从望台上跳下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被摔死真的有比被砍死好到哪里去吗?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无法掌握方向和速度的失重感席卷全身,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幸而这段山坡不算陡峭,枯草与嫩芽重叠交织,缓解了部分冲击,她们又侥幸落在了一个缓冲地带,她没有当场殒命,只是身上添了更多细密的伤口,人也曾短暂昏厥过去。
这次醒来没有美男给她一饱眼福了,姜禾苦中作乐地想。她赌赢了,姜禾劫后余生般笑出声来,在寂静的荒郊野外格外突兀、还有些瘆人。
她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这是她亲手打磨的礼物,如今已经碎了,看上面的裂纹,可想而知应该是在坠落的过程中它替自己挡住了一击。
小孔雀又机缘巧合帮了她一次,真是旺她,是她的福星。
她把这面碎了的铜镜重新塞回怀里,转头去看身边的沈云卿。
沈云卿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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