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诗作得确实不好。不过好在圣人重策问,要选拔务实之才,某才有幸得进士第六。”
这话说得明白,就是指着鼻子告诉那帮人,你们里面除了状元郎,没一个考得比他好的。诗作得好又如何,还不是考不过她?
几人面色一变,都悻悻地盯着她,却又不得不服。
顾珉算是明白了,这次科考她出尽了风头,林三这帮人看不惯她,想尽办法让她出丑,不是她退一步就能解决的。既然如此,还不如让自己痛快一点。
她接着道:“我今年不过十七,真是幸中之幸。”
几人面色更难看,这刀子插得更狠,名次比人家低就算了,就连年龄也比人家大好几岁。
林三愤然甩袖:“粗鄙之徒!”
顾珉大大翻了个白眼,她到底哪里招惹这个人了?
“你连粗鄙之徒也不如。”她说完,懒得再管身后众人精彩纷呈的神情,转身回屋了。
她刚刚坐下没两息,房门便被推开。裴济半倚在门框上,抬着下巴看她。他今日穿了一身清雅白袍,一方上好白玉悬于腰间,真是烨然若神人。
顾珉把那方素白帕子收起来,有气无力看他一眼:“裴兄下次来找我要记得敲门。”
“我不敲,你待如何?”
我待如何?我不待如何!
顾珉赔笑:“只是我在房内换衣有所不便罢了。不过都是男子,想来也没什么可介意。裴兄不敲就不敲吧。”
裴济白眼一翻:“我介意得很。”他上上下下打量顾珉,“方才好不容易见你硬气一回,还以为你转性了。”
顾珉叹气,倒了两杯水示意裴济坐下。
“他们找我麻烦,无非是看我考得好出了风头,逞几句口舌之快罢了,我只当没听见。毕竟他们也只能跳梁小丑般说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但我要是非处处逞强,那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林三那种傲慢自我的人,可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还嘴容易,但处理还嘴带来的结果太麻烦。比起这些,让人阴阳怪气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裴济慢悠悠喝一口水:“哦?那你刚才怎么回事?”
顾珉道:“我能忍耐有气度不代表我懦弱怕事。”
裴济呵呵笑两声,显然对这她这句自吹自擂的话不敢苟同,仰头把水喝完后起身向门口走去。门板划开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裴济停下脚步侧身对着她,露出半张轮廓精致的脸。
“那方帕子,瞧着是绣春坊的东西。”
顾珉眼神一亮。
她当即出了趟门,沿路随便抓了个人打听就知道绣春坊在哪。实乃因为此地太过著名,是长安城中最著名的衣料铺子。里面随便一匹料子,都要普通人家好几个月的生计来换。
能在里面出入的人全都是非富即贵。
所以刘康为何会有这样一方帕子?
她沿着路人指示拐过一条街又向前行了半柱香,便看见一座装潢雅致的建筑坐落眼前。里面瞧着没什么客人,只有几位伙计各自做着事情。
她摸摸自己身上的衣袍,葛布麻衣就算浆洗得再干净,也无论如何与这种地方不般配。
怎么办呢?最简单的法子是拿那日公主给的金裸子换身丝绸衣袍出来,顾珉舍不得,她穷。
顾珉接过糍粑,咬一口枣泥馅料香甜丰实,她忍不住弯了眉眼,道:“老丈实在,必会生意丰隆。”
摊主也笑:“小郎君嘴甜呦!”
这小摊就摆在绣衣坊对面,说不定能打听出些什么。
“我瞧那衣坊如此冷落,没什么客人,在里面当伙计可是真痛快。”
“郎君这话说差了。在那种地方支应差事,闲是闲。若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贵人,可没有好果子吃!还是我这样的实在,虽挣得少些,到底心安。”
顾珉满口应是,眼神密切关注着店里的情况。忽然一道尖锐斥声从里面传来:“你这倒赔钱的蠢货!这料子可是从江南道运来的!拢共做了这一件要送去赵公府上,你一挥手就毁了?!本念你识得几个字让你留下来,你就是这样做事的!剥了你的皮都赔不起!”
另有一人哭天抢地求饶的声音。
顾珉眼神一亮,机会来了!
摊主道:“看看,这事不就……”
他话音未落,便瞧见原在自己摊前站着的少年风一样跑了。
顾珉迫不及待踏入绣春坊,眼神定在一旁神情一厉然一凄惨的两人身上,问道:“敢问发生了何事?”
神情厉然的,应该是掌柜,上上下下打量这忽然闯进来的少年,狐疑道:“郎君何人?若买料子,可先自行看看,或叫伙计介绍介绍。”
说着对一旁看好戏的伙计使眼色。什么人都敢来了!还不快给我赶出去!
伙计上前,正想随便说匹布料的价钱把人吓出去,顾珉就道:“某乃今科进士,过几日要去拜谒宰相,便想着来做身拿得出手的衣裳。”
她说着把藏在怀中的金裸子亮出来。
在这做到的掌柜的都是人精,接触的达官贵人多,见识的起起伏伏也多,最明白的就是今日留一线他日好相见的道理。如今顾珉亮出身份,是个将来指不定要做高官的及第进士。再瞧她周身气度,不卑不亢,虽着布衣而自有风骨。最重要的是那金裸子,一般人可能不识货,他却一眼认出来那上面的纹路是宫里赏赐才会有的。
掌柜心下有了计较,当即就露出和善的笑容:“郎君看看,若有喜欢的尽可拿去。”
“多谢掌柜。只是——”她看看面容凄惨的另一人,“这是出了何事?可有某能帮得上忙的?”
说起此事掌柜一脸气愤,指指一旁看起来就华贵无比的白色衣袍,“这蠢货,我念他识得几个字,让他留下来。结果呢?”
白底绣银线的华贵衣袍之上赫然一团浓黑墨迹,星星点点四散开来,波及范围还不小。旁边放着一张黄纸,上面写的是“赵公府上”四个字。
掌柜接着道:“这料子可洗不干净!过几日赵公府上宴会,你拿命去赔吧!”
挨训的人只一个劲儿地流眼泪。
赵公?顾珉回想那日李晏给她讲的朝中局势。姓赵的首先就是御史大夫,听闻先帝曾欲大修帝陵,赵公大呼民生之艰,死谏堂上才让先帝作罢。此人一生清正,在御史台的位置上坐了十几年,不群不党,在朝臣中颇有佳名,两位相公都要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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