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拿着那个钱袋,左看右看,这是个好东西啊,针线密集,一针一线没有一点错漏,摸上去手感光滑,他有点爱不释手,把钱都倒在桌上,然后把钱袋挂在了自己的腰间,挺着腰,说:“怎么样?”
唐霖也有点喜欢艳羡:“好看!”
“少爷,这是王爷用的东西呢。”刘凯转哀为喜,一时喜上眉梢,“那少爷,我们现在准备怎么办?继续开店?我去把茶叶板凳之类的再去搞一套。估计几天就能重新开业。”
“好,那麻烦凯叔了,不过……”谢微清点了一下银两,不仅三倍有余,还多了点,足足五百两,那自己是赚翻了啊。
不过这王爷有点穷啊,怎么才五百两。他看着一身衣服都少说一千两。出手有点寒碜啊。也能算得上是节俭。
“现在要开始重新拾掇拾掇店铺了啊。然后……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谢微看了眼明媚的春光,有丝欣喜,感叹道。
——
“沈凛,我脸都丢没了,你说我怎么才能报复他啊,这件事我和他没完。你帮帮我,你给我出个主意。我没辙了,你不知道他刚才有多牙尖嘴利。他这个样子,天生就是要做商人的。我怕他发大财。”
“他不是有族叔吗?还有三角龙,还有京兆尹,忙着呢,别管他,有人替你出手,借刀杀人,喊人给他施压就行。而且他要是开店,触动了许多人的利益,有的是找他麻烦的人。别再轻举妄动了,给我老实一点。”
沈凛警告道,场子还是要找回来的,不然的话,沈捷不是人人可捏的软柿子了,更何况此人算计沈捷,这仇也是要报的。恩是恩,过是过。他得替沈捷捞一把。防止因为这件事,沈捷声望遽然暴跌,惹人嘲笑。
沈捷转怒为喜:“还是你好,还是你好啊。他惹着我了。小东西。沈凛,你怎么记住他那么多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
“还不是为了你。唉,废物东西。我深深怀疑自己的教育能力。”
“……”
——
沈凛的到来和沈捷的道歉,让谢微的心情很爽,以至于他一整天都在一团狼藉的店铺里唱着小曲儿,开始合计接下来的事情。
有了这五百两,有几种使用途径。第一种,提升糕点和茶水质量,第二种,拿来装修,提升装修质量,第三种,也是谢微最想做的一种,就是扩大店铺。
开分店。
谢微是个骨子里很贪婪的人,他不满足于小而精致,他不想做细分领域,他要做大蛋糕,然后成为在蛋糕里占比最大甚至占比全部的那一块。
所以铺盘子是很重要的。盘子大了,后续只需要不断地细化就可以了,但是如果一开始就对着细枝末节精雕细琢,到了后期就没有什么进步提升空间了。
抓大放小。除了花个几十两让这家店铺恢复经营,复古风是个很好的定位,观众和受众喜欢熟悉的味道,也是为了熟悉的味道才来的,如果轻易改变味道,会失去原先的受众,至于怎么扩大受众,那是以后要考虑的事情了,现在的钱还不足以他走到这一步,先占据自己的优势,发扬光大,开分店一比一复制才是真的。
那第一步就是要盘店铺挑铺子。挑铺子又是个极有学问的事情。选址、人流量、受众定位、房租、时限、税、大小、层次、周边……
门口有人在东张西望。
谢微这个铺子的周边就不是很好。
这条街上的茶肆,是三步一家、五步一间的。
从铺子门口往外数,左边隔两家门面,是“老义兴”。
那是个老字号,门脸不大,进去却深,曲曲折折好几进。前头卖茶,后头听说书,门口挂着一块黑漆匾额,金字斑驳了,据说是先祖年间某位告老还乡的翰林写的。匾额底下常年蹲着一条黄狗,老了,不爱动,谁来都懒得睁眼。
右边斜对过,隔着一条巷子,是“春风馆”。那地方新开没几年,收拾得敞亮,门窗都漆成嫩绿色,看着就鲜亮。里头清一色的杉木桌凳,擦得发白,一点茶渍都不留。掌柜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媳妇,利落人,说话带笑,沏茶手势利索,客人多看她两眼,她也大大方方地笑着。年轻后生们爱往那边去,茶是其次,看人是真。
再往街那头走几步,还有一家,没挂招牌,只在檐下挑着个布幌子,写着个“茶”字,笔画都洇开了,认不太真。那是个破落户,房子老,桌子旧,茶碗上带着冲不掉的茶锈。可去那儿的人最多,为什么?便宜。一文钱一碗的茶末子,随便坐,坐一天也没人撵。挑担的、赶车的、卖菜的,收工之后往那儿一坐,粗瓷大碗端起来,咕咚咕咚灌下去,抹抹嘴,喊一声“再来一碗”,一天的乏就解了。
这几日谢微已经微服私访,把这边的茶肆都打探清楚了,这条街高档低档都有,所以自己只能在这里做中档,夹缝中求生存。
而且……
“你知道吗?谢微得罪了贵人。”
“我知道啊我知道啊,别连累了我们,都是和他一条街开店的,到时候倒霉了,砸到了我们就不好了。”
“嘿,本来被他夺取了两三成生意,结果现在倒好,不用我们合计着一起出手,他自己就快倒了,现在名声也臭了,小老百姓的谁敢触大人物的霉头公然到他店里去喝茶啊,现在也就一部分消息不灵通的在他这里,打个消息差罢了,他以为生意那么好做的,又是个外来客,本来是做低端的,现在居然要提升品质,跟我们做竞争,活该他糊。”
谢微叹了一口气,沈捷那个蠢货的确是给自己带来了名声上的麻烦。这钱好拿,但名声不好挣。不过敢不敢来他的店,是别人的事;敢不敢让别人来,是他的事。只是要想想办法找找机会罢了。
现在被沈捷这么一闹,生意只有原先的一半不到了。
头疼,要操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不过这钱袋自己是真喜欢。
——
“你们知道吗,谢微的店被砸了!!”
茶楼酒肆里,又有了新的话题。
“啊???怎么回事??这不是才开了半个月都不到吗?怎么就得罪人了?”那人小声说。
“是不是三角龙干的呀,他在我们这一片可是地头蛇!”
“不是不是,那天我都见到了,是一队护卫队!”
“护卫队???手上有私军的,也就只能是那几位贵人了吧???我的天啊,他这才开几天啊,就得罪了这么大的……贵人。”那人又压低了声音。
“那他就算重新拾掇起来,我们也绝对不敢去了。”
“是啊是啊,谁敢去惹这么大的贵人的霉头啊。”
消息开始蔓延。
——
富裕茶铺内。日头偏西的时候,东家的轿子在铺子门口落下了。
掌柜的一直站在柜台里头,透过门板缝儿往外瞅。那顶青布小轿从街那头过来,他就看见了。四个轿夫的步子不紧不慢,轿杆一颤一颤的,掌柜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等轿子落稳了,他赶紧把手里的算盘放下,整了整衣襟,从柜台后头绕出来,迎到门口。
东家掀开轿帘,探出半个身子。
是个四十来岁的人,穿一件酱色绸袍,料子软得很,随着动作折出一道道光。脸上白白净净的,没什么表情,眼睛在铺子的招牌上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掌柜,然后才慢慢地从轿子里下来。
“东家来了。”掌柜的哈着腰,声音里带着笑,“路上辛苦。”
东家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抬脚往铺子里走。掌柜的侧着身子跟在后头,走路的步子放得又轻又快,生怕走到东家前头去,又怕落得太远。
店里的伙计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垂着手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东家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眼光没往任何人身上落,像是这些人都不存在似的。一直走到柜台前头,他才站住脚,回过头来。
“账呢?”
掌柜的早就预备着了。一叠账本整整齐齐地摞在柜台上,蓝布面子,边角压得平平的,最上头那本翻开了一页,正对着东家站的位置。账本旁边放着算盘,乌木的框子擦得锃亮,牛骨珠子一颗一颗码得齐齐的,连柜台上铺的那块蓝布,今天早上刚换的,洗得干干净净,一点褶子都没有。
掌柜的亲手把账本往前推了推,推得很慢,让东家看清每一本的厚薄。
“都在这里了,”他说,“总账、流水、赊账、存项,一本一本都对过了,就等着东家来过目。”
东家没急着看账本。他先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来,靠着椅背,眼睛在店堂里转了一圈——货架上的茶叶罐码得整不整齐,梁上挂着的幌子落没落灰,墙角堆着的货物是不是去年的陈货。转完了,才伸出手,把最上头那本账拿起来。
翻账本的时候,铺子里静得能听见后院井水打上来滴进桶里的声音。
掌柜的站在一旁,眼睛不敢看东家的脸,只盯着他翻账本的手指。那手指白白净净的,指甲修得齐整,指头上套着一个碧玉的扳指,在泛黄的纸页上一页一页划过。翻得快的时候,掌柜的心往下沉;翻得慢的时候,掌柜的心提起来;翻到某一页停住了,掌柜的连呼吸都忘了。
东家停住了。
那页账上记着一笔赊账,数目不小,日子也久了。掌柜的早就想好了说辞,嘴张了张,还没出声,东家又翻了过去。
掌柜的把那口气悄悄吐出来。
东家翻完一本,放在右手边,又拿起下一本。这回翻得比刚才还慢,眼睛在每一行字上都要停一停,像是在掂量那些数目的真假。掌柜的站在旁边,额头上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又不敢擦,由着它们慢慢往下淌,淌到眼角边上,痒痒的。
“这个月的流水,”东家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在静得发空的店堂里显得格外清晰,“比上个月少了三成。”
掌柜的心猛地一紧。
“是,是,”他赶紧往前凑了凑,“东家明鉴。这个月雨水多,街上人少,连着七八天没什么生意。隔壁的油盐店,还有对面的布庄,也都——”
“我没问隔壁。”
东家没抬头,眼睛还盯着账本。掌柜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这笔三百两的进货,怎么没见着货?”
掌柜的脸上那点笑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东家就这么看着他,眼睛里没有火气,也没有质问,就那么平平地看着,看得掌柜的后背上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货……货在后院库里,”掌柜的说,声音干干的,“还没上架,想着等这批陈货卖一卖再……”
东家没说话,只是把账本合上,放在柜台上。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朝后院的方向走去。
掌柜的愣了一愣,赶紧跟上去。
走到后院门口,东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白开水,淡得像什么都没说。但掌柜的脚底下像是被钉住了,再也迈不动一步。
东家转身进了后院。
掌柜的站在那儿,晌午的太阳正照在头顶上,晒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发白。后院里传来搬动货物的声音,咕咚,咕咚,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他心口上。
东家终于从后院里慢吞吞地出来了,显然是不太满意,但是霍春雷已经是这里附近闻名在外的好掌柜了,他说:“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谢微家的那小子,您知道吗?”掌柜的谄媚一笑,说。
“谢微?我贵人事忙,哪里知道。天天在六皇子府伺候,这样的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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