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尖叫兀的在狭小的甬道中穿破了两人的耳膜。
谢怀玉下意识捂住夏渝的耳朵，将她的脑袋护在怀里，而后转头朝声源望去。
一个小女孩披头散发站在那里，面色蜡黄，骨瘦如柴，衣衫褴褛，此刻她紧紧闭着双眼，捂住耳朵放声尖叫。她的身后背着一个有她半人高的箩筐，里面莹莹泛着金光。
脚下的地微微颤动，似有千军万马朝着他们奔涌而来。
不待那小女孩停止尖叫，一张粗糙的大手猛地拍上她的后脑勺，粗糙暗哑的声音响起。
“别叫了，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小女孩依言停下，蹭到来人身后抱住她的大腿，警惕的盯着两人。
来人依旧骨瘦如柴，却打扮整洁，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张沾满灰尘的脸，脸颊深陷，眼神空洞。
她抬起眸子愣愣盯着两个人，敛眉思考一会儿，眼神最终落在了谢怀玉身上，闪烁了一下，迸发出皙白的光。
“世……世子？”
谢怀玉看着她的脸，并不知晓自己何时与她遇见过，闻言点头示意，语气间充满了试探与敬意。
“匆忙躲进来，多有打扰。只是后有追兵，我等已无处可退，前辈可否指条出路？”
“前辈不敢当……”
她一手拍了拍小女孩示意她行礼，一手握拳放在胸口，躬身行礼，再起身时泪水已漫上眼眶。
“世子唤我蓝娘便好，这小丫头叫小生，是我救助的姑娘们生的。世子若不嫌弃前路污秽不堪，便随我来。”
蓝娘让开一些道路，期盼的望向谢怀玉。
夏渝早在蓝娘说话时，便收拾好自己，摆出一副正经姿态，闻言后退一步抵着谢怀玉，方便他借力，两人慢悠悠跟在蓝娘身后，不远处小生背着箩筐蹦蹦跳跳往前跑，三步一回头。
箩筐里传来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回荡在这小小天地中。
“世子见笑，小生尚年幼，常年生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我们都不愿拘着她，故而养成了这般跳脱的性子。”
蓝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见谢怀玉并未展现出不悦，依旧一副恭敬模样，便也没训斥小生，由着她在前边跑跳。
墙面上的五彩壁画越深入越为鲜艳，内容也更为丰富。不同于外侧的空荡，越往里走生活气息越浓郁，只是路边堆了些许污秽之物，散发着阵阵腥臭，两人原已适应这里的气味，却不曾想外侧的只是冰山一角，深处的这些可谓是五毒俱全。
经过一扇半开的沉重石门，眼前赫然是一口巨大的石棺，正缓缓朝金碗滴着黑色粘液。再往里两步，等视线完全覆盖整座大殿，被四周油灯照亮的巨大空间便显露出来。
恢弘、古朴、庄严，但空荡，不似传闻中的宝器无数，有武功秘籍上千册，有的是，四周零零散散躺着的数十位姑娘，还有一堆手织品。
见有人到来，她们只是抬头瞅了一眼，又躺了回去，唯有右侧一女子坐了起来。
小生叮叮当当跑向她，她起身迎了几步，忙起身接过箩筐，心疼的为小生揉了揉肩颈，随后抬手比划了几下。
小生摇了摇头，指了指谢怀玉，撇撇嘴，狠跺了两下脚，跑至墙角蹲下，浑身散发着闷闷不乐的气息。
女子见状叹了口气，转而朝着谢怀玉行了个标准的福礼。
两人这才看清这女子的面貌，满脸崎岖的增生一直蔓延至颈间，黄如枯草的头发遮盖至眉前，一双眸子亮晶晶，睫毛浓密细长。
她抬眸见着谢怀玉身后的夏渝，慌乱的捡起丢在一旁的青面鬼脸戴上，不好意思的又福了福身，拢了拢头发遮住脖颈，背过身去不再见人。
“她……”
夏渝看见熟悉的青面鬼脸，猛地扯住谢怀玉的衣角，将人扯的一个踉跄。
蓝娘歉意地福了福身，解释道。
“这些姑娘们都是被上头那伙邪教丢下来的，自第一位姑娘侥幸活下来遇见我后，我便时不时在外头寻找尚能救助的姑娘。”
“我尚懂几分医术，也知晓这青面鬼脸是如何附在脸上的，便替她们摘了下来，取下了四肢上的软钉。只是，这里条件简陋，虽有幸找到几株‘归’保下了姑娘们的性命，却无法抑制瘢痕的生长，无法改变姑娘们受尽凌辱的事实，故而……”
蓝娘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
“我们虽知晓出去的法子，却没有姑娘愿意承受世人偏颇的言语，便一直留在此处。前人打造的宫殿具有防卫、攻击及生活的一体性，刚才你们感受到的震动便是小生启动了木俑攻击，被我拦了下来。”
蓝娘不等谢怀玉说话，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待罪之身不祈求世子能救济我们，但小生尚年幼，她本不该生活在此处。世子心善，若能为小生找个好去处，便是大恩大德，此后若在地下城有需要的，蓝娘万死不辞。”
谢怀玉身上疼的要命，已弯不下身，便示意夏渝扶起蓝娘。
“小生亦是我大庸子民，如果能平安出去，我定会为她找个好去处，供她读书习字。今圣仁德，女子亦能走出闺阁实现抱负，她的前途亦璀璨。”
夏渝则牵着蓝娘的手轻声问道。
“地底这般杂乱，实在不适宜生活居住，若有法子为各位娘子除去瘢痕，可愿回到京城生活？大理寺已着手解决圣莲教引发的各类案件，我相信，不多时，定会还娘子们一个清白。”
蓝娘摇了摇头，摸了摸夏渝白嫩的手背。
“若能踏过那道坎，我们早就出去了，只可惜一年又一年，留给我们的只剩下罪恶的回忆。”
“我一步错步步错，最终只能逃到这里了却此生，而娘子们成为面奴的那段时间，不仅是受尽屈辱，也被迫做了许多坏事。身体上的坎我们早已跨了过去，但心底的坎依旧在。”
“犯过错的人，又凭什么生活在阳光之下？就在这里赎罪，挺好的。”
蓝娘忍着心中苦楚，将小生唤来。
“小生，跟你阿娘道别，跟贵人们出去过好日子去。”
小生年幼，尚不懂离别的意思，以为只是去更远的地方玩耍，便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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