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
结束时,何思玥整个人都虚脱了。她整个人靠倚靠在墙上,看着监护仪上平稳的曲线——伤者活下来了,又一个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了。
可她的沈晏呢?他现在到哪里了?安全吗?
她明明很想他,可是她不能表现在脸和行为上,只能藏在心里,以防其他人跟着担忧。
“何医生,去休息一下吧。”陆医生说,“你脸色很差。”
何思玥摇头:“还有伤者在等换药,我去看看。”
她不能停,一停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只有不停地工作、不停地去救人,才能让她暂时忘记对沈晏的担忧和思念。
那天晚上,何思玥住在医院,她躺在值班室狭窄的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窗外偶尔传来炮声,每一声都让她心惊肉跳,一阵阵炮声彷佛就在自己眼神,那么惊心动魄。
她想起沈晏后背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想起他说“走官道相对安全”时的表情,想起他吻她时眼里的不舍。
“沈晏,”她对着黑暗轻声说,“你要平安。一定要平安。”
第二天,没有消息。
第三天,还是没有。
何思玥强迫自己不去想,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她一天做了五台手术,换了二十多个伤者的药,累得几乎站不稳。但只有这样,时间才能过得快一点。
第四天傍晚,杨石泽来到了医院。他脸色凝重,把何思玥叫到一边。
“南京那边……有消息了。”他压低声音,“沈晏到了,但情况比预想的复杂。扣货的不是普通官员,是军方的人。说那批药品是‘战略物资’,要充公,还有就是,赵副官去了南京之后,并没有被处置,反而升官了。”
何思玥的心沉到谷底:“那他人呢?”
“人没事,暂时被困在了他的公寓里,但行动受限。”杨石泽说,“沈晏让我转告你,别担心,他有办法解决。让你……让你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何思玥的眼眶红了。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惦记着她吃饭睡觉。
“有什么办法?”她问。
杨石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沈晏在南京有些关系,正在疏通。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代价。”
代价。何思玥懂,在这乱世,办什么事都需要代价。
钱,人情,甚至更多。
“我能做什么?”她问。
“照顾好医院,照顾好自己。”杨石泽说,“这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思玥,沈晏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要好好地,他才能安心处理那边的事。”
何思玥用力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沈晏那边还需要麻烦你,如果需要钱的话,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杨石泽离开后,何思玥走到医院的天台上。
暮色四合,上海滩的灯火渐次亮起。远处的炮火映红了半边天,像地狱的入口。
她望向南京的方向——那里同样在战火中,她的丈夫被困在那里,为了救命的药品,在与虎谋皮。
“沈晏,”她轻声说,“我等你。无论多久,都等。”
夜风吹过,带来硝烟和血腥的气息。但何思玥站得很直,像一株在风暴中扎根的树。
何思玥转身走下楼,回到医院。走廊里,伤者的呻吟声依旧,护士们忙碌的身影依旧,她调整情绪,将所有的思绪都投入到救人之中。
被囚禁在公寓的,除了沈晏,还有南京分号的掌柜的。
沈晏被囚禁在自己的公寓,除了有一点担心何思玥和自己的父亲,其他的倒是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南京,颐和路的一处公寓里。
沈晏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战火熏黑的梧桐树。树叶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冬日的寒风里瑟瑟发抖,像无数伸向天空求救的手。
这处公寓是沈家在南京的产业,三层小楼,法式风格,曾经是繁华地段。现在,楼下守着两个持枪的士兵,名义上是“保护”,实际是软禁。
“少爷,”分号的王掌柜坐在沙发上,脸色灰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那批药藏在仓库里,应该早点转移的……”
“不怪你。”沈晏转过身,语气平静,“谁也想不到军需处的人会突然搜查。再说,那批药本来就是为前线准备的,藏哪里都危险。”
他说的是实话。那批药品——青霉素、止血粉、手术器械——在战时是比黄金还金贵的物资。军方扣下,说是“充公”,实际上会流到哪里,谁都清楚。
“可是少爷,”王掌柜压低声音,“我听说……军需处的李处长,胃口很大。这次扣货,恐怕不只是为了药品。”
沈晏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李处长派人“请”他住进这公寓时,话里话外已经暗示了——想要货,可以谈。但代价,不会小。
“李处长约我明天见面。”沈晏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少爷,您要小心。”王掌柜担忧地说,“我听说这个李处长……手段很黑。他跟日本人有勾连,跟帮派也有往来。这次扣货,说不定就是设好的局。”
沈晏没说话。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是杨石泽通过秘密渠道送进来的,关于李处长的背景调查。
李正坤,四十五岁,军需处副处长。
贪财,好色,胆子大。去年倒卖一批军火给日本人,事发后被压了下来,据说上面有人保他。今年更猖狂,借着战乱,倒卖药品、粮食,甚至……人口。
“这种人,”沈晏轻声说,“最危险,但也最好对付。”
“为什么?”
“因为贪。”沈晏合上文件,“贪的人,就有弱点。而弱点,就可以利用。”
第二天下午,李处长来了。
他没穿军装,而是穿了身深蓝色绸缎长衫,手里拿着根文明杖,看起来像个儒雅的商人。但那双眼睛,精光四射,像鹰。
“沈少爷,久仰久仰。”他笑着伸出手,“早就听说上海沈家的名号,今日一见,果然青年才俊。”
沈晏与他握手,力道不轻不重:“李处长过奖。请坐。”
两人在客厅落座。王掌柜奉上茶,便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少爷在南京住得还习惯吗?”李处长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问。
“还好。”沈晏说,“就是惦记着上海的事。家父身体不好,医院里也缺药,心里着急。”
“理解,理解。”李处长放下茶杯,“战时嘛,大家都难。我们军需处也难——前线要药,伤兵要药,可药品就那么多,怎么办?只能……统筹分配。”
他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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