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师徒二人心情沉重之际,殿外传来了元朗叽叽喳喳的声音和柏麟略显无奈的回应。两人回来了。元朗似乎还在兴奋地说着在中天殿某个废弃偏殿里发现的“疑似月老遗落的红线团子”,虽然柏麟很肯定地告诉他那只是装饰用的流苏,而柏麟的脸上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眉宇间似乎被元朗的活力冲淡了几分阴霾。
然而,这份短暂的轻松,在柏麟踏入殿内,感受到父神和天帝师兄投来的、那格外凝重且带着心疼的目光时,瞬间凝固了。他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
少昊没有拐弯抹角,看着儿子,温声道:“麟儿,岐黄仙官方才传讯,净化好的神骨……已准备妥当。今日……便是归位之期。”
柏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比之前更加苍白。剖开旧创……嵌入神骨……那深入骨髓的剧痛记忆瞬间翻涌上来,让他指尖冰凉。但他只是抿紧了唇,眼神在短暂的惊惶后,迅速沉淀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儿臣……明白了。”
“什么神骨?归位?” 元朗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当他从怀羲沉痛的低声解释中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柏麟当年为了造战神,竟生生剖了自己一块神骨,现在要重新装回去,还得再剖开一次——元朗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老天爷!” 元朗倒抽一口凉气,几步冲到柏麟身边,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伸手就小心翼翼地、带着无限疼惜地摸了摸柏麟的后背脊骨处,仿佛想确认那伤口的位置,声音都变了调:“小师弟!你……你怎么这么傻啊!那得多疼啊!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满眼的震惊和心疼。
就在这时,岐黄仙官带着几名仙侍,捧着散发着柔和纯净光芒的玉盒,神情肃穆地走了进来。他对着少昊深深一礼:“尊上,神骨已准备万全,此刻灵气最为温顺,是嵌入归位的最佳时机。只是……过程痛苦,还需殿下忍耐。”
柏麟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沉寂的决然:“有劳仙官。”
易骨缝肠之术被安排在中天殿最安静的内殿进行。厚重的殿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内外。少昊、怀羲、元朗三人被阻隔在外,只能焦灼地等待着。
殿内没有传出任何声音。没有惨叫,没有呻吟。但正是这种死寂,更让人心头发紧。怀羲负手而立,面沉如水,目光死死盯着那紧闭的殿门,仿佛要穿透过去。少昊盘膝静坐,闭目养神,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元朗则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在殿门口来回踱步,抓耳挠腮,时不时凑到门缝边想听点什么,又什么都听不到,急得直跺脚。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不知过了多久,殿门终于被轻轻打开。岐黄仙官一脸疲惫却带着一丝欣慰地走了出来,对着少昊躬身道:“尊上,神骨已顺利归位,严丝合缝。神尊……意志坚韧,未曾昏厥,只是……耗尽了心力,此刻虚弱至极。”
三人立刻涌入内殿。
只见柏麟静静地平躺在撤去柔软云锦的玉榻上,身上覆着薄被。他的脸色苍白如雪,额发被冷汗浸透,一缕缕贴在颊边。嘴唇被他自己咬破,渗着丝丝血迹。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整个人如同被暴风雨摧残过的琉璃花,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只有眉心因残留的剧痛而微微蹙着。
巨大的心疼瞬间攫住了在场的三人。
少昊最先走到榻边,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湿巾擦拭柏麟额角的冷汗和唇边的血痕,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麟儿,过去了,都过去了。神骨归位,你的神躯将更加圆满。好好睡一觉,父神在这里。”
怀羲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看着柏麟那脆弱的样子,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声音干涩发紧。
元朗可没那么多顾忌。他直接扑到榻边,半跪下来,凑到柏麟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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