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彼时还带着帽子和口罩，却摘掉了墨镜。
那双眼清澈，真诚，三分狡黠，微微含笑，正是韩涪屿的眼睛。
“怎么，我打架，你比我还紧张？”
“我紧张什么，别人雇你来的，跟我又没关系。”
你还吓唬我，还威胁我。这句委屈杨莜淇没好意思说出口。
“那些话是为了把你撇出去，胡乱说的。你别信。”他好声好气解释。
杨莜淇的脸莫名其妙就红了，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很近，她装作随意的后退半步，身体却仍还被他的余温包裹，热热的，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那你……你为什么……哦对，受伤了吗？”
韩涪屿无奈的摇摇头，声音还是哑着：“当然受伤了，走，前面有个诊所，先去包扎一下。”
“好。”
一路无话。
韩涪屿一身黑衣，她看不出他有没有流血，伤在哪里。
她有些担心，好几次想开口问问。
还有很多别的事情想问。
只是，从韩涪屿怀里出来，她渐渐冷静：上次自己的表现历历在目，她觉得抹不开面子，开不了口。
于是她认认真真走路，隔两步路就装作不经意的抬头，偷偷观察一下韩涪屿。
他脸色真的不太好看，走的不快，也不说话。
杨莜淇慢慢跟着他，低着头，霓虹灯下，雨水里，两人的倒影矮矮的，模模糊糊贴在一起，有点可爱。
小影子没挪几步就进到小诊所。
“咦？”穿白大褂的老大夫走出来，“小韩你……”
韩涪屿指指杨莜淇：“老刘，我朋友胳膊受伤了，麻烦您给包扎一下。”
直到这时候，杨莜淇才反应过来，韩涪屿那句“当然受伤了”，说的是她自己。
她抬起胳膊，发现血液已经凝结了，但是，好像真的还在疼。
那一瞬，她疼的有点想哭。
在家里，受这点伤，好像不太敢说疼。
如果这伤耽误干活，杨二妹或许还会骂她毛手毛脚。
更别说，如果让杨二妹知道是杨越霖弄伤的，杨二妹只会去害怕杨越霖有没有受伤，去担心杨越霖有没有消气。
还是第一次，有人把她的伤放在心上。
哦不，第二次。
同一个人。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句谢谢。
“姑娘，走，你出血太多，我先带你去冲一冲。”
她就这样憋回了那句谢谢，稀里糊涂跟着老大夫走进操作间。
撂帘子前瞥了一眼韩涪屿，他正弯腰坐在凳子上，抱着手机回消息，并没有继续看她。
没来由的，心口有些闷。
操作间里，杨莜淇小心翼翼问：“大夫，你和韩涪屿认识呀？”
“何止认识，从小长在这一片，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杨莜淇点点头，莫名其妙的想出句玩笑：“那您想必当过不少回他的救命恩人。”
“不算救命，但真没少叫人操心。”
杨莜淇没想到，她这随便一问，刚好打开了大夫的话匣子：
“这孩子小时候调皮，也不知道是翻墙还是爬树还是打架，总是弄一身小伤，被他父母揪着骂着，来找我包扎伤口。
哎，他命苦，后来就不怎么受伤了，来得也少了。再来找我，要么是伤得不轻，要么就是病得不轻。
今晚我还说他呢，就知道拖，要不是疼……”
“老刘，我朋友没事吧？”
韩涪屿鬼魅似的出现在操作间门口，切断了话题。
看着帘后韩涪屿的影子，杨莜淇忽的想起文学鉴赏课上老师放的电影来。
那个电影叫《歌剧魅影》。
韩涪屿有点像那个魅影。
看起来风度翩翩，无所不能，像个天使似的拉她救她。
可他不是英雄，只是个带着沉重的面具可怜人。
面具下，也许是一张千疮百孔的真容。
想到这里，杨莜淇不免多想几分，若是现实也像那个电影，故事最后，她亲吻一下韩魅影的脸颊，眼前这个魅影，会作何反应？
她想得脸色通红，忽又惭愧，自己小半辈子都是边缘角色，自从遇见韩涪屿，今儿代入到《公主日记》当公主，明儿又代入到《歌剧魅影》当女主，真是越发不要脸。
“淤血清理了，毒也消了，现在伤口包扎好了，姑娘你好好注意，很快就会养好。”
刘大夫声音适时响起，杨莜淇忽然心情特好。
“谢谢大夫，多少钱？”
刘大夫摆手：“去去，这点小事，用不着收钱。”
杨莜淇：“这怎么行？”
韩涪屿在前台扫了十块钱，笑道：“老刘，你厚此薄彼可不行，我来包扎你回回收我十块钱，怎么换到我朋友身上你就这么善良？我第一个不答应。”
刘大夫给他逗笑了：“你少贫嘴，先管好自己身体。”
杨莜淇疑惑地看向韩涪屿。
韩涪屿一把掀开诊所的防蚊门帘：“快走吧快走吧。”
杨莜淇怕放进蚊子去，赶紧出了门，却没继续往外走，反而轻轻拉住了韩涪屿的衣袖。
韩涪屿察觉到不对，回头。
“怎么了？”
杨莜淇和他面对面站着，思索片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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