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请先于此处稍作休息,公子马上便来。”
兰骅被请到屏风后的雅室。此处离先前布满鲜花的浴室很近,却没有一丝花香,反倒充盈着一股熟悉的薄荷味,让兰骅好受了许多。
兰骅常喝的药中也有薄荷,但只有极淡的凉意,还混着各种草药的苦味,没有这般纯粹。她正想着这熟悉的薄荷香她在何处闻过,为她引路的粉衣小童忽为她端来了盏清绿的茶,一揭盖,薄荷冰凉的气味霸道地占据了整间屋室,连人的鼻腔都冷了几分。
兰骅忽然想起了,在那浴室间她也闻到过一丝薄荷味,似乎,是从芜君身上传来的。
“这是芜君公子特意为您准备的上清茶。公子说您面色不佳,应是被那些花熏得晕了头,这上清茶有静心凝神的功效,或许能缓解您的不适。”
兰骅不会碰来历不明的东西,向后倾靠着软垫,环视四周。但这上清茶似乎真有缓解头痛的功效。兰骅单是闻着它寒凉的气味,她那突突跳的太阳穴便渐安静下来,折磨人的痛楚减轻了,连心情都愉悦不少。
这茶竟然比她平日喝的静神汤还要有效?
兰骅不由生了探究之心。她轻转着白玉盏,清绿的茶水荡出层层波澜,薄荷冰凉的气味愈发霸道,大雪压境般,扑灭了她心田腾烧不绝的野火。
古怪。
兰骅生来就患有偏头痛,脾气也比寻常的小孩坏了不少,一点小事就能让她动怒,一动怒偏头痛就会发作,而头痛的厉害,心情更是好不了,于是陷入恶性循环。舅舅说这是从姥姥那沿下来的病,他也有,只是没有她这般厉害。舅舅遍请名医也未能彻底解决这一病症,只能平日里修身养性,发病时喝药缓解。可那些苦死的药也只是堪堪缓解痛楚,还没有闻闻这杯上清茶的气味来的有效。
那么,若是喝一口这上清茶,又会有怎样的效果?
兰骅盯着清绿的茶水,心思沉沉。
舅舅寻了十几年都没能得到一张有效的药方,偏偏这明月楼就有一盏对她的头痛有奇效的上清茶。
古怪极了。
兰骅依旧没碰一口茶水,正当她有了主意,起身要去寻回逐月时,温润的嗓音忽喊住了她,语气中透着着急。
“殿下!”
珠帘碰响,帷幕翻飞。兰骅回首看去,只见芜君疾步走来,却又停在离她七尺开外的地方,定定地看着她,目光粼粼,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芜君换了身月白的广袖锦袍,外罩层云般飘逸的薄纱,风一过,翩然若仙,而他那半绾的长发也随之飘动,拂过他梨白的面,遮住他泛红的眼。帷幕垂动遮了半角日光,芜君的面容晦暗了一瞬,再待那日光重新打在他身上时,兰骅已找不见他眼中那莫名的戚然。
芜君脸上只有得体的找不出破绽的微笑。
“奴来迟了,还请殿下恕罪。”芜君走至兰骅面前恭敬跪下。许是来得匆忙,芜君的发尾依旧是半湿,衣衫也未系紧,领口松散,露出细长的脖颈和小块背脊。他脖颈上盘绕的丝缕湿发格外显眼,兰骅下意识看了过去,但那乌发顺着脊梁蔓延而下,目光也被带着探向那里衣深处。
兰骅被若隐若现的肉色刺着了,扭头看向别处,不悦道:“他们在何处。”
“那两位公子被安置于待客的雅间,您所寻的细犬也在他们身边,还请您随奴来。”芜君站起身来,脊背挺直,头颅却是微垂着,将自己放得很低很低。
兰骅消了些气,“带路。”
芜君柔声答应,轻盈两步便走到前方,宽大的的纱袍拂过兰骅的鞋面,激起一阵浅浅的痒意,还氲着薄荷的凉香。兰骅退后一步,皱眉看向前方那人的背影。
挺拔出尘,雅步款款,驻足侧身等她时依然会微垂下头,恭敬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
是啊,挑不出任何毛病。
兰骅且当是自己戒备太重,她上下扫视了芜君一眼,迈开步越过了他,径直向前。她并没有就此放心,但烟花之地的一个男子,还不值得考虑太多。
兰骅走的利落,自然也错过了身后人的异样,等她察觉到芜君并没有立即跟上而驻足回首时,那温润的嗓音却又从身后传来。
“殿下,这间便是了。”
芜君与兰骅隔着不远不近的恰当的距离,遥遥指着兰骅面前的雅室。兰骅侧身瞥了芜君一眼,用脚直接踹开了门扉,突然的轰响引得周围人侧目,也吓得屋内人呛了茶。
“咳咳咳,五妹妹,怎么又是你!芜君公子呢?”二皇子咳声连连,怨念深重却又不敢多言,只得接过武安世子递来的手帕默默擦拭自己衣衫上的茶水。待他看清兰骅背后的芜君才又惊喜地站起身来,想请芜君上座。
但还没等二皇子动作,兰骅已步步逼近了几案,逆着光,居高临下,神情晦暗。
二皇子被逼坐回了软垫,虽满腹牢骚,但依然不敢表露出来。他抬头望向兰骅,虽看不清对方表情,但也知道兰骅被他们的行为惹生气了。二皇子绞尽脑汁想着合适的赔罪的话,可还没等他开口,耳边突然刮起一阵掌风,接着便是声脆响,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了他身旁的武安世子的脸上。
除兰骅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角落里的逐月都趴着捂住鼻子不敢吱声。
芜君最先反应过来,他掩好门扉,垂首静立在一侧,不参与贵人间的事端,只是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武安世子左脸上显目的红掌印。
“兰骅你疯了!?他可是南卫帝亲选的使臣,是南卫帝的亲外孙啊,你怎么敢打他!”二皇子不可置信地跳了起来,连忙看向身侧的武安世子。那张俊朗的脸已迅速肿起了一块,二皇子一见便觉得要晕倒了。
武安世子卫堇也有些两眼发黑,羞愤所致。他出身高贵,又心思玲珑,从小到大,没有人能动、敢动、舍得动他,即便是幼时外祖父斥责他骄纵,也不过说两句重话。而现在,他竟被一个不及他肩高的小姑娘打了一巴掌!?卫堇攥紧了手,面容有些扭曲。
“做错事,就该罚。”头顶响起了兰骅的声音,淡淡的,却恼人至极。
卫堇咬牙切齿,抬头看向兰骅。恰屋外风涌,日光偏移,寸寸照亮了兰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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