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昳愁眉不展，看向两人，坦白道：“就在刚刚，我与妖王交手时，曾尝试过用神光斩破吊束在赤尾狐王身上的细线，可是根本没用，那些提线深入妖王的身躯，根本就斩不断！”
话毕，远处城郊传来‘轰轰’震响。
昳以日影术的制造的另一个‘分|身’已被打垮，预示着用不了多久，‘妖王’便会发起第二轮进攻。
“或者这样，”沈行约道：“顺着提线，找到背后操纵的魔人，试试看能不能从魔的手中夺下傀儡‘妖王’的操控权。”
“想法是没错，可是……”
昳摇了摇头，沉声道：“可是如今天地间魔气正盛，魔族可以借此藏匿身形，隐匿于世间的每一个角落，这样找下去，只怕如同大海捞针……”
还有一层考虑昳没有明说，另一边操控傀儡‘妖王’的并不一定就是魔人，甚至可以是魔王的某个念头，或者只是一道指令。
沈行约见昳迟疑不定，索性打断他道：“那先说说你的提议。”
少辛看着两人，便也以目光催促昳尽快表态，后者道：“我是这样想……稍后还是由我负责吸引妖王的火力，尽量转移妖军的注意，将其引到远处，我离开后，一旦结界出现波动，殿下您再传信给我，届时再想脱身之策……”
“不行！”少辛道：“靠燃神架起的结界已经足够耗费你的神力，不能再让你这样犯险，还是我与你一道出城去，咱们两个见机行事，总有办法的……”
眼见两人又要陷入争执，沈行约擦拭剑刃的血渍，道：“我和你去。”
身后，李肃闻言当即起身，走了过来。
沈行约看了昳一眼，道：“让少辛留下。”
“可是……”少辛还想坚持，但想到沈行约此前和他说过的话，如今大致的城防工作都已布设完毕，只要结界不出现破损，有少辛的神光在，这里就不会乱套。
面对众人的目光注视，沈行约神色淡淡，道：“你们忘了我的身份了？”
他说着抬起一手，手背及手腕处的伤疤已然痊愈，露出白皙而完好的手掌，被束腕与绷布勒得肤如雪色。
“陛下，”这时，半晌没吭声的李肃却拦在他身前，看向沈行约的目光异常复杂，末了，他定了定神道：“我愿随您一同出城，迎战妖王……”
“你不能去，”沈行约道：“朕命你留在这里，保护少辛，不论如何都要保证他的安全。”
李肃：“陛下！”
“就这样，”沈行约道：“准备下一轮的交战吧！”
不多时，沈行约和昳的身影来到城外，二人谨慎避开了妖兽肆虐的区域，隔着一段距离，看郊野被妖族大军践踏过的泥地上，赤尾狐王正甩动长尾，不断撕咬着昳以日影术幻化而成的那具傀儡。
断裂的树洞后方，昳敛起身形，整个身体呈半透明状。
此刻两人抵达战场，昳却不打算马上出面迎战，道：“再等等……能消耗一刻是一刻！”
沈行约屏息凝神，藏于暗处点了点头。
来时这一路上，沈行约问出了自己方才在与妖军正面交锋时的一些发现，得到的回复是：
“你的猜测不错，上古妖魔复生，全靠魔气为引，巨魔复生之初，正是被镇压的魔气逆窜，最为强盛之时，一些妖魔留存在世间的躯骸、残魂被天地间充盈的魔气唤醒，借助封印的开启而完成复活……”
而妖魔的实力与之被尘封的时长呈正相关——这也导致，越是强大的妖魔，残魂被岁月封蚀的时间就越久，苏醒后，其意识便越趋近于混沌，仅仅靠着妖魔本性中的嗜杀欲念支配其行为，从而陷入到癫狂失智的初始状态。
沈行约听后沉思不语，想到此前几次遭遇妖袭，妖兽一现身便是极为癫狂的状态。
他抿了抿唇，没有继续发问。
两人相隔不远，看着赤尾狐王嘶吼着，将‘昳’的身躯撕为碎片，投入嘴中。
妖王愤怒地啃吃着‘昳’的‘尸体’，嘴角处血水横溢，还挂着一条血肉模糊的残肢。
“这也是妖魔的习性之一？”
沈行约控制着音量，朝身旁那个几近透明的虚影问道：“妖王不是被魔族在幕后操纵着？照理说应该没有经历‘复生’才对，难道……它也需要‘进食’来维持作战的体能？”
“或许……？”
昳皱眉看着赤尾狐王正在吞吃‘自己’，虚化后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这我就不清楚了。”
据他所知，四域间的所有生灵，也包括妖魔在内，都可以靠吸取天地精气来维持自身。越是强大、地位崇高妖魔，在这方面就越是挑剔。
对于一些更为低阶的妖魔而言，仍遵循着‘弱肉强食’的生存本能，靠吞食人类血肉，或是吞噬比自己力量更为弱小的同类获得补给，这是最快也是最有利的途经之一。
因此，在巨魔复生后，处于混沌中的上古妖兽在赤州大地上展开了肆虐的杀戮，猎食人类汲取养分。
而对于这只充当万妖统领的‘妖王’，昳却不能确定，赤尾妖王对自己展开‘猎食’，究竟是维持体能所需，还是骨子里的杀戮本性，或者这二者兼而有之，亦或是纯粹只为了泄愤。
“没关系，”沈行约道：“我想用不了多久，这个问题便会等来答案。现在动手吗？”
沈行约目光朝身侧瞥去，昳却道：“再看一会……”
“我想看，它是不是冲着少辛殿下而来。”
昳说完安静少许，忽然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沈行约：“？”
联想到此前一幕，昳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他。
不过短短一两个时辰，沈行约身上的伤已经恢复大半，甚至被地心之火冲噬后，胸侧暴露肋骨的位置，新生的血肉也早已填满裂缝。他现在的模样，令人很难将他与昏迷前的那副惨样联系到一起。
而沈行约转醒之后，记忆也随之出现断层，在他身上出现的种种异象混杂在一起，实在令人难以捉摸。
沉默少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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