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王庭的铁骑赶回，景望来到穹庐大帐，向萧拓禀告昨夜的战况。
“……大叱听到风声，连夜逃了，我们的军队赶到时，只抓到负责善后的几个散兵，一把火烧了他们驻地的帐篷，”景望道：“带回的十五个人头，还挂在勇士们的马鞍上，该怎么处置，您说了算。”
萧拓：“逃了？”
景望稍一点头：“考虑到咱们对西域的地形不熟悉，属下没有贸然领兵去追。”
昨夜，由景望率兵，数千铁骑越过雪山，深入西域，前往大叱驻地，折腾了大半夜，大叱却不敢与之正面交锋，权衡之下，只得放弃原驻地，迁往西部草原的更深处，恐怕短时间内都不会再回来。
“怎么样了？”帐外天气阴沉，灰蒙蒙的日影洒下，驻地间，已不复昨晚的一片狼藉，萧拓找到巫师，看向他手里的祭旗，“什么时候能修补好？”
昨晚，在与魔的打斗中，祭旗被撕破了一个裂口，巫师正想办法补齐残缺的一处。
“王上，您看，”巫师将祭旗展开，朝前递过：“我在法器受损的位置加了骨钉，想要完全修补好，至少也要半月。”
萧拓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巫师挽起的袖口，手臂下满是青紫的淤血，忽想起昨夜的一幕——
魔气释放而出，化作黑雾，开始了疯狂地咬噬。
然而当魔女遁逃后，魔气消散，部落中人们渐渐苏醒，各自身上带着淤青，却无一人遇害。
由此，萧拓不由得联想到巴浮与车牧的入魔，皆是在这二人身死之后。
这或许证明，人间的‘秩序’依旧存在，人魔两族泾渭分明的界限虽被打破，可魔仍不能在赤州大地上肆意行事。
“王上……”这时，巴里赞与几个部落族长赶来，询问昨晚发生的事。
“有魔来过，”巫师向众人解释了此事，缓缓地道：“这面祭旗，以部落的王族之血为引，在使用时，能够召唤出部落图腾神的力量，帮助我们，抵御魔族的入侵。”
众人皆流露出震惊之色。
毕竟在他们昏睡前，关于魔的记忆，只有断续的残片。
而在这之后所发生的事，则完全没有印象。
巫师展开祭旗，上面图腾纹的位置，现出一个硕大的破洞，“昨晚，王上正是用它，一举击溃了魔物！”
闻听此言，余人立马紧张起来，萧拓却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唯有巴里赞清楚，巫师所制祭旗既然真能召唤出神明之力，持旗者必然会有所反噬，当他看到萧拓双手手掌上缠着带血的纱布时，便明白了一切。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巴里赞对当下的局势充满了担忧，不光是部落的生存，更涉及到神魔之事，“以后咱们所要面对的，恐怕比之昨晚凶险百倍……从这一刻起，所有人都不能放松警惕。”
“孤王会亲手了结他。”
萧拓神色决绝，道：“唯有除去车牧，才能解决这一切。”
“不，王上，”巴里赞眼含忧愁，道：“您想得太简单了……”
这一夜，沈行约几乎没怎么睡。
夜里躺在榻上，他反复想着昳的那些话，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中。
按照昳所说的，脚下这片赤州大地，不日便将迎来一场毁天灭地般的浩劫。
而唯有昳找寻到人皇的转世，才有可能终结这一切。
这样不着边际的话，如果放在以往，沈行约一定会认为他在胡言乱语，直接下令，将人关押起来，免得扰乱军心。
可是此刻，就连沈行约自己也恍惚了。
从昨夜两人的对话，以及对方的表现来看，昳的身份基本能够确定。
按照他给出的信息，人族这场浩劫在所难免，而自己身负着燕王朝的气运，或许正因如此，才会意外穿梭时空，继而出现在这里。
这样想来，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可其中仍有许多解释不清的漏洞。
沈行约夹了一筷子黍米，口中咀嚼，仍沉浸在思绪中。
“陛下……陛下？”王福见他魂不守舍，小心地捡起汤匙。
沈行约回过神来，瞥了眼汤碗已经见底，低声道：“不必盛了。”
“昳……姜仲还没起来？”
“还在偏室里睡着，”王福回道，稍停顿看了眼外头天色，又道：“奴才这就去……”
“让他睡，”沈行约放下碗筷：“等他醒时，召来御前问话。”
“是。”王福召人进来收拾，欲言又止。
沈行约道：“还有什么事？”
“驹骊方面有了新的消息，奏疏已由下面文官整理好，稍后便会呈上……”
沈行约随意地一点头，起身道：“当是什么事，交给张衍不就……”话音戛然而止。
沈行约这才想起来，张衍被扣在了浑北，还没回来，面上不由得一沉。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张衍不在，沈行约处理军中、朝中事务颇受掣肘。而想让张衍手下的属官们接替他的职务，做好这些，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
沈行约只得道：“让他们呈上来。”
王福应声，又道：“还有……陛下，姜成在院门外守了一夜，这会儿还没走呢。”
沈行约昨晚几乎没睡，整个人显得很没精神。
而同样一宿没睡的还有姜成。
因为自己的弟弟被留在御前问话，不知怎么样了，姜成放心不下，索性蹲在院门外墙根下，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晚上。
直到次日清早，太阳光照耀在身上，交班的守卫将他拍醒，姜成困意迷蒙地睁开眼，这才意识到了一个无比严峻的事实——姜仲被留宿御前，整整一夜未归！
这下姜成死活不干了，因他之前道听途说了不少宫闱秘闻，此刻争着嚷着要闹到御前来。
“胡闹！”沈行约轻斥一声，听王福说完，颇觉得有些头疼。
数日过后，彭帜率部众正式出发，前往南阳郡负责统兵一事；而同时，驹骊的消息再度传来，这次，徐阜在奏疏上特意提到，北地郡战况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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