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载着两人飞步城东。
东门外,沈行约在护城河正对的郊野处驻马,缰绳交到了萧拓手里。
秋末万物凋敝,荒草遍地,满目萧索,唯有金色的梧桐落叶在风中辗转飘零。
临到分别之际,彼此相望,反而没什么说的。
沈行约很清楚,接下来军中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处理,而这么些天的相伴,萧拓已经陪自己够久了,再不赶回去,邑野那边恐怕也要出乱子。
既然彼此各有难处,面对注定要短暂分开的局面,沈行约的心境反而变得坦然了。
“等回头军队打了胜仗,我给你带消息。”沈行约说罢,收回与他勾着的手指,俨然一副送客的姿态。
“就这样?”
萧拓垂眸道:“不说点别的。”
“还说什么,”沈行约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看到萧拓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像是在等待他的挽留,只得坚定立场,摆摆手道:“走你的,等你那边忙完,记得给我写封信。”
与萧拓分开后,沈行约直奔城外军营,在校场上骑马转了一圈,回到军帐中,军吏呈上益陵当地的地形图,以及部署作战的军中舆图,众将集结在列,沈行约道:“怎么样了,有新的消息吗?”
孙隆道:“陛下,今晨斥候回报,敌方的兵力规模已大致摸清,左不下十万之众。”
话音一顿,孙隆又捋须沉吟道:“此外,军中已连续数日,派出斥候进行摸底,根据每次回报的消息,这是绘制的敌方营垒的兵力分布,请陛下过目,可作为用兵参考。”
孙隆说罢挥了挥袖,军帐内又有小吏近前,将准备好的舆图呈上。
沈行约接过看了一眼,朝赵驻问:“军中募兵之事筹备的怎么样?”
“陛下,”赵驻上前一步,回道:“今早前已在加紧征募了,加之此前的预备军,新增的兵勇人数不过千人。”
沈行约点了点头,目光转回到斥候绘制的舆图上,上面赫然标注着敌军的营垒分布,以及预估的大致兵力防御。
看得出,燕廷驻军的绝大部分兵力都用于正面战场的布防上,敌军营垒后面空出的一块,应当是驻粮、军属营所在的位置。
“陛下,”张衍呈上连夜拟好的战表,道:“这是战书,您请过目。”
沈行约从作战舆图上移开目光,在张衍呈递来的战表上短促一瞥,继而挥了挥手。
张衍会意,躬身领命前去。
一旁的孙隆见此,忍不住道:“陛下,以目下两军对峙的情况,倘若正面交锋,只怕我方不占优势……”
沈行约听后沉吟片刻,视线停留在作战舆图上,与沂城相接壤的一处山地。
突破对面的燕军防线,再往东南便是平饶,紧接着就是坚守京畿的门户,也是前一战沈行约领兵在此付出了惨痛教训的萧关。
“兵力的多少并非决定战局胜负的关键。”
放下舆图,沈行约起身道:“旬日之间,必须突破燕军设在东南的防御,最差也要攻夺平饶,不论如何,我们的军队不能被困在这。”
这时,帐外忽传出急促的摇铃声,谒者挟战表出关。
战书发出,军帐众人便都不再发表怯战言论,孙隆道:“既然陛下决意如此,咱们这次能够部署的兵力有限,急行发兵,必求速成,较之以往的分兵之策,到这时恐已不再适用。末将以为,可在战时以战车作前锋,其后紧随重甲步兵,轻骑兵、弩兵分别为侧翼,组成交替阵型,于三日后平旦行军,届时,可视战场的情况再定兵策。”
赵驻道:“陛下,时值秋冬之交,末将数日以来观测天象,凡晴日山间必起大雾,我想,咱们或许可以趁雾气未散时进军,或可借雾势布设疑兵,为接下来的作战创造条件。”
“提前准备,”沈行约手指按在作战舆图上,直指两军对峙,中部荒原之地:“这里是第一战场,平原作战,以咱们兵力上的悬殊差距,根本撑不了太久。”
“所以要选在一处关键的节点溃兵,将敌兵引入荒原以南,南面的山林中。”
沈行约说着,手指下滑,指向标注地势狭窄的山涧林路:“在这里做好布置。”
孙隆道:“南边的山谷谷口狭窄,仅容两车并行,咱们倒是可以事先在两侧展开埋伏,只是这样一来,正面战场的人数必然要削减,就怕会被敌将提早识破。”
沈行约思索少倾,收回手道:“暂时先定这样,还有两日时间准备,这两日加紧练兵,入夜后,增派斥候探听对面动向,以备随时调整作战计划。”
议事结束,众将各自散去了。
刚才在帐中,几人各自发表了对接下来作战的看法,唯有李肃沉默不语,余人走后,他仍站在帐中,盯着挂起的舆图出神。
沈行约看了眼他,面色沉静,转而朝帐外走,身后,李肃叫住他道:“陛下……”
沈行约回过目光,李肃道:“等入夜,请您准我与您一道去探查敌营动向。”
沈行约先是一愣,继而笑了起来,将披风随手搁在椅子旁,扯了扯衣领道:“你怎么知道朕要亲自去探。”
李肃不自在地躲开目光,正想说什么,沈行约却绕步过来,以手臂搭过他的肩膀,在李肃肩侧拍了下,继而推着他,并步朝外走道:“成,朕准了,先去忙你的,午时前,和朕手下那两个亲卫在校场外的竹林集合。”
“陛下,您……”
李肃不料想,他竟打算在白日前往敌营侦查,沈行约道:“出其不意,你当入了夜敌哨就都放松警惕了?先去探探情况,不指望有什么大的收获。”
沈行约的疑心病大致是从上一次兵败开始。
再逢交战之时,他虽面上依旧表现得镇定自若,可心终究像是悬在一根丝线上惴惴难安。
当日午时,日头正盛之际,沈行约换了身卒服,与孙隆及手下亲卫前往敌营附近的区域查探。
一个时辰后,几人从河滩的一处芦苇丛中钻出来,沈行约半个身子湿透,回往城署更衣,根据此行查探的情况,对比此前斥候所绘的敌方营垒图。
与他的猜测大差不差,面对接下来的一战,燕军主力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却没有急于发起反攻,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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