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气氛如同凝固了一般。
木雕屏风一侧,水汽缭绕的浴间内,萧拓稍侧过身,询问地看着沈行约。
他所在的位置更靠近外侧,是以昳刚一入内,入目便是萧拓背身靠坐于浴桶旁,灯烛下肩线宽阔的背影。昳定睛看了许久,视线一移,才发现里面的沈行约。
“他是谁?”
萧拓眸光微动,看了眼正盯着自己出神的昳。
两人几乎同时问了出来。
沈行约:“……”
早前战事紧迫,为了保证军队调度的效率,沈行约便下令,军中凡千将级以上的将领,皆可直入其驻处议事,不必通禀,而昳在示其真实身份后,这条特令上自然也包括他。
少时,沈行约擦干脖颈上的水珠,移步到前厅中。
他与萧拓沐浴后各披了一件外袍,在厅内落座时,正对上萧拓那目光,感到颇有点尴尬。
“这是昳。”沈行约只得给这两人解释,又朝昳正式介绍道:“这位是胡戎部落统领,新一任的胡王……”
“我知道,”昳朝他挤了挤眼睛:“你那相好的。”
萧拓目光转过,作看戏状。
沈行约:“……”
昳想起那日山林中,看到对方手握的降魔幡,依稀辨认出上面的玄鸟图腾,忍不住开口道:“你们的部落图腾是玄鸟,北胡……胡戎?这个部落的名字我从前不曾听到。”
萧拓思索般看向昳,知道他的身份绝不简单。
沈行约稍一点头,目光示意他尽管放心,萧拓方道:“北方草原上,各部族之间相互倾轧,有些因衰落而走向分化,有些则借势崛起,并组成新的部落,正与中原地区,王朝的迭代一般。”
略作停顿后,萧拓又道:“胡戎部落建立之初,曾有北胡的四大家族。”
昳听后若有所思。
因距离他所任职守护神的时代,相去实在太过久远,而如今的人族,也早已远非当日的人族。
听到萧拓平静的声音时,昳只感到恍如隔世,犹如人族的力量跨越了时间长河,一代代地传承下来,直到这一刻,人神契约仍在发挥着它的作用,尽管昳已殒灭了近千年,可再见到与当年所守护的部族相近的王室之后时,昳的神性再次被激发,越是接触下来,就越是有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竟如见到了故人一般。
“我受不了了!”
昳突然站起身,一脸诚实地道:“我……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萧拓:“?”
沈行约:“什么?”
“你身上有种……我说不清,”昳挠了挠脖颈,晦涩地和沈行约解释道:“有种东西,很吸引我,可我又有点怕他。”
“这都什么和什么?”沈行约道:“他是人皇?”
萧拓已彻底听不懂了:“人皇又是什么?”
沈行约伸手过去,按在萧拓手背上,示意他稍后再说,又朝昳道:“到底怎么,先说清楚。”
“不,他不是,”昳诚实地摇了摇头:“他是北胡王族的后人,或许正因如此,接触下来,他令我有种特别的……”
“行了,”沈行约已大致参透了昳所想的,打住话题道:“等会抬进来一个,兴许你见了会更感兴趣,王福?去张衍那儿,管他要个匣子拿来。”
厅门外,王福应声而去,厅中又复安静下来,昳抿了抿唇,偷打量起萧拓,那目光直白又显得有些畏惧。
萧拓对此则感到了莫名其妙,只作无视。
如此静等了片刻,沈行约先受不了了,朝萧拓道:“那祭旗你随身带着了?拿出来给他看看。”
“是那面降魔幡?”
看到萧拓从怀中掏出一物,昳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到了别的上面,好奇问道:“是你做的?”
“部落中的巫医以人骨、兽皮等物所制。”
萧拓出言解释,目光仍对着沈行约,道:“你说尝试看看别的方法,就是这样?”
上一次在邑野时,沈行约带走了装有巴浮头颅的那个布包,并表示带回中原后,自己会想办法从这颗头颅入手,看看能不能从中探查出什么。
直至此刻,萧拓方才明白过来,而沈行约却故意卖了个关子,笑而不语。
“我可以拿来看看吗?”
昳盯着萧拓手中的祭旗,全然没注意到两人的眉来眼去,专注地道:“你的血脉中延续着北胡王族与神结契后留存的玄鸟之力,虽已过了千百年,图腾神的荫庇已渐渐消散,但受召唤时,仍可以被短暂唤起,你是用它击败了魔物吗?”
萧拓稍向后靠,学着沈行约的模样,也卖了个关子,并没答话,只伸出手去,将祭旗递过。
昳却没有接,而是朝他伸出手来,掌中泛起微光。
光芒升起,祭旗被带离掌心,召唤飞出,而后悬停于半空缓慢旋转,浅淡的赤色纹路显现,玄鸟之纹流转其间。
“它的力量,与我的神力同源。”
昳说道:“说来惭愧,我也曾是浑北草原上的图腾神之一,那些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们人啊!只不过,后来我所守护的族人受魔的蛊惑,我的神躯也因此……对了,我还没正式介绍,关于我的故事……”
“你是曜灵。”
萧拓一语点破道。
“蛤?”昳正准备了许多话要说,不防备就这么被人看出了身份,尴尬地挠了挠脑袋,“你怎么知道的?”
又朝沈行约道:“你把我的身份告诉了他?”
不等沈行约开口,萧拓又蹙眉问道:“为什么,你在殒灭了近千年后,依旧可以重新转生?”
如果按照传说中神罚所记述的那样,曜灵作为人族的守护神,也应在人类部族全族遭到清洗时,彻底寂灭,不复存在,而不是在千百年后重新出现在这里。
萧拓审视般地看向昳,内心生出诸多疑问。
“姜仲!”
厅门外,忽响起李肃的声音:“你在这里?去瞧瞧你那大哥,他已经快三天没吃东西了!”
说话间李肃飞步入内,待看清主位下首坐着的人时,脸色不由得沉了几分。
昳将祭旗收起,还给了萧拓,一副不胜其烦的模样,起身道:“那……我去看看。”
“有什么事?”
昳走后,李肃仍站在厅内,神情欲言又止,沈行约指了一旁的位子示意他坐,又问道:“探哨带回消息了?这么快?”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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