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透,灰蒙蒙的,像是蒙着一层厚重的纱。
广陵城还在沉睡,长街空寂,唯有更夫的梆子声从遥远的巷陌传来,显得格外寥落。
雪又开始下了。
细碎的雪沫子,被寒风裹挟着,打在人的脸上,带着冰冷的刺痛。
秦绵绵裹紧了身上的斗篷,独自走在前往城门的大道上。
身后,是她亲手布置的“家”,身前,是生死未卜的颍州之行。
她没有回头。
城门口,守城的兵卒缩在墙角,呵着白气跺着脚。
见她孤身出城,也只当是哪个要赶早路的,并未多加盘问。
刚走出城门洞,一道身影便从旁边的哨塔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晃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来人依旧是那身骚包的锦袍,外面罩了件玄色大氅,衬得那张脸愈发俊逸。
只是此刻,他脸上惯有的狡黠笑意淡了许多,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甚至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我还以为,总舵主打算丢下我,自个儿走了呢。”姚祁开口,语调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却莫名地有些发虚。
秦绵绵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她的脸庞显得清冷而平静。
“我已经知道事情始末了。”
姚祁准备好的一肚子调侃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她,有些怔愣。
秦绵绵的目光很静,静得像一汪深潭。
“你对我,似乎太不信任了。”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姚祁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竟是无言以对。
是啊,他不信她。
他不信她在知晓了裴应见那点心思后,还能狠得下心;他不信她在面对一个为她受伤、对她依赖的男人时,还能保持清醒。
最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她有多在意那个人,哪怕记忆尽失,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偏向,也不会轻易改变。
所以他才自作主张,没有过多解释就离开了她。
但他却没有想到,她却还愿意联系他,颍州之行,她还愿意让他同去。
哪怕十分危险,也足够他欣喜了。
秦绵绵见他语塞,以为他还在介怀之前的事,便道歉道:“抱歉,为了掩盖你我真实意图,在他面前,我仍说你是刺客……”
谁知,她话未说完,眼前的姚祁却忽然上前一步。
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毫无预兆地覆上了她的唇,堵住了她所有未尽之言。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秦绵绵的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停了半拍。
风雪里,两人靠得极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漆黑眼眸里的倒影,和他眼底翻涌的、灼热而复杂的情绪。
“不许说了。”
姚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沙哑的磁性,响在她的耳畔。
“此去颍州,是你我二人的事。”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眼底的情绪莫名翻涌,似乎夹杂着恼怒,又带着愉悦,“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任何一个,第三个人的名字。”
……
数日之后,颍州。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将西边的天际烧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
厚重的云层被染上金边,像是神佛身上剥落的锦斓袈裟,铺满了整座城池的上空。
颍州城墙高耸,墙根下堆着未化的积雪,混着泥土,呈现出一种肮脏的灰黑色。
城门口的盘查十分严格,导致城门口排起了长队。
一辆不起眼的小马车在长队里慢慢挪着,赶车的是个头发花白、背脊微驼的老头,脸上布满了风霜的褶子,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棉袍,看着有几分家底,却又不像什么大富大贵之人。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同样苍老但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妇人面孔。
“军爷,行个方便。”老头跳下马车,从袖子里摸出两枚铜钱,笑呵呵地想往守城兵卒手里塞。
那兵卒却板着脸,手一挥,毫不客气地打开了他的手。
“少来这套!车上什么人?从哪儿来?到颍州做什么?”
“哎哟,军爷息怒,息怒。”老头也不恼,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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