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人说完，又是一揖，这才带着小厮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院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秦绵绵走到姚祁身边，看着他道：
“看来这卫家，在颍州根深蒂固，人人畏惧。”
“根深，才好刨。”姚祁脸上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褪去，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一手遮天，捅起来才方便，夫人你说呢？”
……
次日，姚祁依旧驾着那辆不起眼的小马车，载着秦绵绵，慢悠悠地往东市去了。
东市果然名不虚传，长街两侧商铺林立，人流如织，叫卖声、说笑声、车马喧嚣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市井气息。
只是这热闹之中，却有一些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街北，一整排的商铺门脸都修得异常气派，门口无一例外地悬挂着一面绣着“卫”字的三角小旗。
这些铺子，无论是绸缎庄、银楼还是酒楼，都显得有些门庭冷落，与远处那些热闹的小铺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姚祁将马车停在不远处，领着秦绵绵进了卫家商铺对面的一家小茶馆。
茶馆不大，里面客人也稀稀拉拉，正中的小台子上，一个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前朝的段子。
姚祁寻了个靠窗的座儿，恰好能将对面卫家那几间铺子尽收眼底。
他熟络地点了壶茶，又要了两碟瓜子。
秦绵绵有些坐不住，她压低声音问：
“我们就在这儿干等？”
“夫人莫急。”姚祁嗑开一颗瓜子，将瓜子仁吹到她面前的小碟里，眼皮都未抬，“看戏嘛，总得等主角登场。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卫家大公子卫长青，每隔七日便会亲自巡视城中铺产，算算日子，就是今天。”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没多久，街面上的人流忽然起了阵骚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向两边拨开，原本拥挤的街道，瞬间空出一条道来。
街角的行人纷纷避走，路边的摊贩也手忙脚乱地收起了摊子，就连茶馆里原本喧闹的气氛也一下子安静下来。
台上的说书先生讲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满堂的茶客都噤若寒蝉，纷纷低头喝茶，不敢再往外多看一眼。
不一会儿，一队身着劲装的护卫开道，簇拥着一架华丽地马车，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停在了街当中。
片刻后，一个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那人身形清瘦，气质温润，瞧着竟像个温和谦恭的世家公子，与传闻中卫家的霸道截然不同。
只不过此刻却是背对着茶馆的，看不清长相。
秦绵绵仍将目光牢牢地钉在他的背影上。
她盯着那道身影，试图将他的身形、步态都刻进脑子里。
然而，就在此时，那正与绸缎庄掌柜说话的卫长青忽然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毫无征兆地顿住了话头，缓缓地，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精准地扫向了茶馆的方向。
秦绵绵心中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她飞快地侧过身，伸手抚向姚祁的鬓角，动作亲昵又自然，口中嗔怪道：“哎呀，你这头发上怎么还沾了点心渣子。”
她一双眼睛只望着姚祁，装模作样地在他花白的假发上拂了拂。
接着，就在卫长青的视线扫过这扇窗，将要回头的瞬间，她借着姚祁脑袋的掩护，眼睫微抬，飞快地瞥了一眼。
只一眼，她便看清了那张脸。
温润是假，那双看似含笑的桃花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与审视。
他确实在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分毫。
卫长青应该是觉得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便又转回头去，继续与掌柜的交谈。
很快，两人进了铺子。
街上的压抑气氛随着他的消失缓缓消散。
茶馆里，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又重新开讲，茶客们也仿佛活了过来，再次谈笑风生。
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秦绵绵微凉的手背上。
秦绵绵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端起茶杯。
姚祁也端着茶杯，手指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敲了三下，两轻一重。
这是他们事先定好的暗号，意思是：人对，脸也对。
秦绵绵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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