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一,画廊的休息日,江琅也没有早课。
江琅却起了个大早。
入住“仇人”家的第一天早晨,他自然要好好表现。
六点半,天才蒙蒙亮,高大的Alpha轻手轻脚走出客房,厨房里已经有炖汤的香气飘出来。
俞昭居然起得更早,正站在灶台前搅一锅粥,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带小花边的围裙。
那围裙大概小了一号,带子在俞昭腰后系成一个勉强维持的蝴蝶结,勾勒出紧窄的腰线。
江琅定在厨房门口。
“醒了?”俞昭回头,举着汤勺扬了扬,“粥快好了,你先去洗漱。”
“……这围裙?”江琅双目发直。
“哦……超市活动送的。”俞昭低头看了看,有点不好意思,“是幼稚了点……但不要钱嘛。”
“挺……挺好看的。”江琅听见自己说。
嘴巴又在乱动。
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洗漱完再出来时,俞昭已经盛好了粥,桌上还摆了几碟小菜。
江琅坐下,舀了一勺粥,然后猛地顿住。
简单无比的白粥,为什么会有这样香甜的滋味?
江琅不理解。
对面的俞昭微微低着头,正专心喝粥,没戴眼镜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
“昭昭哥。”江琅开口,“这粥……你做的?”
“不然呢?”俞昭倒是很谦虚,“如果是外面买的,就不会这么朴素了。你……将就着吃,我虽然不常下厨,但一个人生活久了,做点家常便饭没问题。”
江琅没说话,又尝了一口小菜。
为什么看起来色泽寡淡的脆萝卜如此爽口?
他不觉得Alpha灵敏的味觉会出现问题。
那就是俞昭的问题。
答案只要二选一即可,如此简单。
江琅垂下眼,思索着,为他近日来种种不理解的异状寻找答案。
是了。
记忆里的俞昭明明是个嚣张跋扈的“恶霸”,重逢时却变成了这种体贴细心又关怀后辈的模样。
甚至还穿上围裙,给自己做早饭。
俞昭肯定也在伪装着什么!
而且演技极为高明,才导致他到现在都看不透,甚至陷入了自我怀疑。
想通这节,江琅安心,风卷残云地清空了桌上所有的碟子。
“画廊有点急事,我得过去一趟。”俞昭接了个电话,匆匆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午饭你自己解决,冰箱有食材,或者点外卖。别省钱,我报销。”
“我跟你一起去。”江琅站起来。
“不用。”俞昭已经换好鞋,“你昨晚没睡好,今天在家休息。对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塞进江琅手里。
“家里的钥匙。以后别站雨里等了,直接进来。”
说完,风风火火拉开门走了。
他就这么……把钥匙给我了?
对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自称“无家可归”的人?
江琅低头看钥匙,又抬头看空荡荡的门口。
金属钥匙忽然有点烫手。
俞昭直到日头都斜了才回来。
“我回来了。”俞昭声音里带着疲惫,鼻子耸动嗅了嗅,眼睛亮起,精神焕发地寻着香味找过去,“小琅,你做什么呢?这么香。”
“炖了牛腩。”江琅关火,从厨房走出来,“画廊的事处理好了?”
“暂时稳住了。”俞昭答完,下意识又关心他,“对了,你中午吃的什么?”
“煮了面。”江琅答完也问,“嗯?昭昭哥,你外套袖口怎么沾了泥?”
“嗯?这个?哦……没、没什么,”俞昭下意识把袖子往后藏,“路上不小心蹭的。”
江琅没再问。
他果然在隐瞒着什么!
晚饭后,俞昭接了个电话,又抓起外套要出门。
“这么晚还出去?”江琅第一时间从沙发上抬头,已然警惕到了极点。
“唔,很快回来。”俞昭含糊地说,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饭团,匆匆地往外走,“对了,冰箱里的东西随便吃……除了这个饭团。”
俞昭一离开,江琅立刻起身,到厨房拉开冰箱。
从真空密封袋里翻出俞昭明令禁止他碰的饭团。
掰下不起眼的一小块,送进嘴里。
没有任何调味,只有一股浓重的腥气直冲鼻腔,呛得他眉头紧皱,连连咳嗽。
“这什么鬼东西……”
身为顶级 Alpha 的嗅觉和味觉都受到了严重冒犯。
他一脸嫌恶地将饭团塞回原处,披上外套,推门跟了出去。
封闭的电梯里,还残留着俞昭身上淡淡的气息。
Beta 没有信息素,可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味道。
身为顶级 Alpha 的江琅,只要他愿意,便能像猎犬般,轻易捕捉到这些幽微而复杂的气味线索。
这份天赋也伴随着代价。
他比常人更容易受到其他Alpha与Omega 信息素的影响,即便那些低级信息素不足以让他失控,也足以令他恶心难耐。
刚分化那段日子,他熬过了漫长又难熬的折磨,才终于练出强行封闭五感的本事。
视野里不见了俞昭的影子,江琅不急不忙,闭上眼,在浑浊的空气里,细细搜寻、捕捉那丝淡雅的香气。
——找到了。
他睁开眼,压下胃里被杂味搅起的恶心,径直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空气渐渐变得清新,俞昭的背影也出现在视野里。
隔着Beta绝无可能察觉的距离,江琅不紧不慢地跟着,看着俞昭步履匆匆穿过小区花园,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那里有个废弃的快递柜,背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避风处。
然后他看见了……
好几只流浪猫。
一只瞎了左眼的三花,一只瘸腿的橘猫,还有两只怯生生的小奶猫。
俞昭蹲下身,从袋子里掏出饭团,掰成两半,又粗暴地捏碎,撒在干净塑料袋上。
“吃。”他命令道,“瘸腿的,你抢什么?这份是小瞎子的。”
那只橘猫想凑近,被俞昭用一根手指抵着脑门推开。
江琅躲在树后,屏住呼吸。
他看见俞昭抓起那只瞎眼三花,动作粗鲁。
猫挣扎着,俞昭啧了一声,单手固定住猫身,另一只手熟练地掏出湿纸巾。
“别动。”他声音冷硬,手上动作却小心。他擦掉猫眼角的分泌物,又检查了耳朵,“发炎了,我给你擦。”
猫似乎听懂了,不再挣扎,小声喵呜着。
俞昭放下三花,又看向那两只小奶猫。其中一只正试图偷吃大猫的食物,被他一把拎起后颈。
“你的在这。”他把小猫按在自己脚边,放下一小撮特别捏碎的饭粒,“规矩点。”
整个过程,俞昭的语气都算不上温和,甚至相当粗鲁。
就像,他曾经把牛奶吸管硬塞到那个豆芽菜一样的孩子嘴里一般……
江琅还注意到,在俞昭的霸道安排下,每只猫都吃到了该吃的份量。
江琅思绪飘忽着,忽见俞昭站起身,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便携猫笼。
“就你了。”俞昭盯住那只胖橘猫,眼神锐利,“发情期到处乱尿,还打架。该处理了。”
橘猫似乎察觉到危险,转身想跑。
奈何俞昭动作更快,一个箭步上前,粗暴地把猫塞进笼子。猫在里面疯狂抓挠,叫声凄厉。
“省省力气。”俞昭对着笼子露出一个笑,“今晚割蛋,明天你就清净了。”
江琅:“…………”
他下意识夹紧了腿。
俞昭提起猫笼,又看了看其他猫,一一点过去:“你们几个,老实点。”
说完,他拎着猫笼,大步流星朝小区外走去。
江琅赶紧跟上。
俞昭熟门熟路地走进一家宠物医院。
“又来了?”值班医生熟络地迎上,笑问,“这次是哪只?”
“大黄,打架那个。”俞昭把笼子放上柜台,“发情严重,伤口有点发炎,先处理再手术。”
“行。还是你狠心啊,每次都这么果断。”
“不断它念头,下次打架命都没了。”俞昭说,“健康第一,其他的不重要。”
签完手术同意书,俞昭目送医生把猫送进手术室。无影灯亮起,他仍守在玻璃门外,眼巴巴地张望着。
江琅等在医院外一棵树下,腿莫名有点软。
过了不知道多久,俞昭提着猫笼走出来。
刚绝育的猫在笼子里瘫软着,无精打采的,脖子上还戴着伊丽莎白圈。
俞昭低声安抚了几句。
旋即他转过身,对着旁边一个笼子里叫得嗲声嗲气的白猫眯起眼,声音骤然压低几分:“叫什么叫?你还要住几天院。”
大白猫喵呜个不停,声音哀切凄婉,那叫一个闻者落泪。它还用爪子挠着拢门,水汪汪的眼睛紧盯着俞昭,渴望自由的心昭然若揭。
然而俞昭提着橘猫,不动如山:“装可怜也没用,我可不会再上当了。上次你装腿疼骗罐头的事,我全记着呢。”
“再让我发现你骗我……”他微微弯下腰,曲起指骨敲了敲白猫猫笼,拖着嗓子,意有所指,“你那两颗宝贝,也保不住了。”
……?
江琅倏然一僵,下身一股凉意窜上来。
好在俞昭是个迟钝的Beta,完全没有察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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