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薛嘉言与母亲同榻而眠母女俩并肩躺在黑暗里说了一夜的话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屋内的低语声才渐渐停歇。
第二日薛嘉言与吕氏起身后洗漱更衣虽眼下都带着淡淡青影神色间却已不见昨夜的崩溃与彷徨。母女俩带着懵懂的棠姐儿在花厅用了些膳食便登车前往城外的观音庙。
一路上棠姐儿好奇地掀开车帘看沿途风景童言稚语偶尔驱散车厢内凝重的气氛。吕氏握着薛嘉言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似在汲取力量也似在传递决心薛嘉言回握着母亲。
上香毕又在庙中用了斋饭略作休憩直至黄昏时分方才返程。马车辘辘驶进薛宅薛嘉言看着母亲沉静的侧脸心中不舍低声道:“娘我陪您回去吧。”
吕氏转过头对她温和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那掌心已不再冰凉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回去吧嘉嘉。别担心娘娘能处理好。”
“娘”薛嘉言仍是放心不下“您真的……想好了吗?若您需要我留下来或者……”
吕氏摇了摇头打断她的话:“想好了。我的嘉嘉都能这般果决为娘探明真相娘难道还能退缩不成?你都不怕娘还怕什么呢?”
薛嘉言不再坚持只用力握了握母亲的手:“那……若有任何事立刻让人来告诉我。”
“嗯放心。”吕氏点头松开手扶着丫鬟的手稳步下了马车。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薛宅大门背影在夕阳余晖中挺得笔直竟有种许久未见的、属于江南吕大东家的利落与气势。
吕氏回到家中并未立刻去见薛千良。她先回了自己日常起居的东厢房不疾不徐地换了身家常的藕荷色细布褙子头发重新抿得一丝不乱
室内药味尚未散尽。薛千良果然还躺在床上额上敷着帕子面色憔悴眉头紧锁正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听见脚步声他费力地掀开眼皮见是吕氏眼中立刻流露出惯常的依赖与委屈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夫人……你可算回来了……你去哪儿了?我这头疼得要**……刚才请了大夫来看开了药喝下去也不见好……哎哟……”
他絮絮叨叨地诉着苦期盼着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得到妻子温柔耐心的抚慰和照料。
吕氏停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
“哦是吗?”她开口声音平平听不出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情绪,“也没疼死啊?”
薛千良正哼哼唧唧,闻言猛地一顿,呻吟声戛然而止。他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向站在光影交界处的妻子。吕氏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么淡淡地看着他,眼神里既无往日的关切,也无恼怒,空茫茫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愣了片刻,随即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试图将这突如其来的怪异气氛归于玩笑:“夫人……真是越来越会说笑了。我头疼得要命,你倒还打趣我……”
他边说,边习惯性地朝吕氏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拉住她的衣袖撒娇。
吕氏却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衣料的瞬间,向侧后方退了半步。薛千良的手捞了个空,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褪去。
薛千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态度弄得不知所措,勉强挤出笑容,试探着问:“夫人,你……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我昨日醉酒,说了什么胡话惹你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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