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昀留下的观星台经营多年触角延伸至朝野各处搜集情报、探查隐秘的能力非同小可。
此前他们并没有留意到薛嘉言因为她几乎没有机会能与帝王联系起来。
直到枫林苑那夜井月跟在太后身侧匆匆一瞥。
纵然夜色昏暗姜玄又将人护得严实但惊鸿一瞥间那女子脸部轮廓及身形
观星台内部绘画能手很快根据井月的描述绘制出了一张画像人手撒出去后两三日便查到了薛嘉言身上。
当井月将“薛嘉言”这个名字的密报呈到太后面前时一切迷雾豁然开朗。
太后端坐在长乐宫的暖榻上手中捻动的碧玺佛珠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她静静地听着井月禀报:薛嘉言已故大理寺寺丞戚少亭遗孀其母为商户其父肃国公府大老爷福运粮行东家因经商获封五品宜人……
井月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太后心头。
一个形同外室女的女人一个抛头露面的商户一个生过孩子**丈夫的寡妇……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不堪的女子让姜玄那般上心不惜在除夕夜冒着风险与她私会!
“薛、嘉、言……”太后缓缓吐出这个名字齿间仿佛咀嚼着某种令人作呕的东西。
她想起紫宸殿那一夜姜玄服用了“引梦散”后嘴里呢喃出的那个名字。
原来不是“燕燕”不是“嫣嫣”而是“言言”!
“原来是她!”太后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碧玺珠串心中升腾起滔**意。
她宋雅章堂堂宋氏嫡女自小被家族精心教养容貌才情冠绝京城是盛京最明媚鲜艳的牡丹。
可那又如何呢……
在姜玄眼中他看不到牡丹竟然垂怜路边小小一朵白花。
太后呼吸渐渐乱了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总是沉静冷漠的凤眸此刻燃起幽深骇人的火焰混杂着恨意与偏执。
她手中的珠串越攥越紧终于承受不住失控的力道“啪”一声轻响绳子崩断莹润的珠子哗啦啦滚落一地在光洁的金砖上四散跳开映照着太后那张因嫉恨与愤怒而微微扭曲、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
除夕夜过后太后那边风平浪静仿佛枫林苑那夜从未有过意外。她依旧在长乐宫焚香礼佛接见宗亲过问宫务对皇帝的态度也如常带着合乎礼法却并不亲昵的疏淡。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然开始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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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
正月初五,年节的气氛依然浓郁,戚家门前却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车上下来一位三十许人、衣着素净却气度沉稳的女子,通传后,言明是宫中女官,奉太后口谕,特来传旨给薛宜人。
薛嘉言心中猛地一沉,面上却竭力维持镇定,将女官迎入正厅。那女官并不多言,只清晰传达:明日正月初六,命妇循例入宫向太后贺岁请安,太后特旨,薛宜人亦需入宫觐见。
送走传旨女官后,薛嘉言心绪不宁,立刻让拾英设法联系了张鸿宝。张鸿宝的回话很快递了进来,只有寥寥数字:“主子宽心,照常进宫即可,不会有什么危险。”
话虽如此,这夜薛嘉言辗转反侧,并未睡好。
正月初六,天色未明,薛嘉言便起身梳洗。她换上了五品宜人的命妇礼服,戴了一套低调的头面。
镜中的她,端庄规整,却也刻板老气,与她平日里的灵动清丽判若两人,力求泯然于众。
马车抵达太和门外,薛嘉言随着其他命妇的队伍,步行至宫门前等候传召。清晨的寒风凛冽,刮在脸上生疼。她垂首敛目,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她默默观察周遭时,视线不经意间与不远处另一队命妇中的一道目光撞了个正着。
是高氏。
高氏显然也看到了她,脸上闪过一丝讶异,精心描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与疏离,很快便移开了视线,与身旁相熟的贵妇低声交谈起来,再未看她一眼。
薛嘉言重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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