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入室内的空气短暂凝滞了一瞬间,所有刃都下意识地望向天守阁那扇透出暖光的窗户,那束光亮平静而恒定,没有任何催促的意味,却像一只沉默注视着他们的眼睛,将他们此刻的犹豫、抉择尽收眼底。
“而且,长谷部殿携带的这些物资品质之高、数量之规整绝非寻常途径可得。”一文字则宗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昏迷的压切长谷部脸上,又看向角落处的那些物资,“他的前主是时政内部工作人员,这意味着什么,诸君应当明白。”
“意味着这些资源的来源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正规’,也意味着长谷部殿的处境可能会更危险——时政不会喜欢自己的‘财产’被私自带走,哪怕是被遗弃的刀剑。”药研藤四郎推推眼镜,接口道。
“那我们就更不应该卷进去!”和泉守兼定几乎是脱口而出,但说完后自己却先愣住了。
他看着昏迷的压切长谷部,又看看身边伤痕累累的伙伴,烦躁的抓抓头发:“啧,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才稳定一点儿,如果因为收留他而引来时政的注意……”
“我们都知道卡内桑的意思,我也赞同卡内桑的说法。”堀川国广一边为和泉守兼定梳理他刚刚弄乱的头发,一边轻声说,但视线也会时不时落在压切长谷部身上,“但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消散,至少,至少应该让阿鲁金知道这件事,由阿鲁金来决定。”
这几乎是所有刃心中共同的矛盾——理智告诉他们不应该招惹麻烦,但作为刀剑付丧神的本能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在漫长的艰难岁月中磨砺出的同理心让他们无法对同类的濒死视而不见。
更何况,在压切长谷部明知自己被抛弃的情况下,他依旧选择将所有的物资赠与他们,这份决绝中的某种东西触动了在场每一个刃内心深处相似的记忆。
“无论如何,刃是我们要带回来了。”山姥切国广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管他给不给物资,我们都会带他回来,现在,我们只需要将情况如实禀告阿鲁金,具体如何处置,由阿鲁金来决定。”
“在得到阿鲁金明确的指令前,尽我们所能维持他的现状。”山姥切国广顿了顿补充道,这是他们的责任,也是他们的底线。
山姥切国广的话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定下了基调——他们已经将刃带回,剩下的事情便是将这份沉重的“战利品”连同其背后复杂的因果一并呈给本丸唯一的主宰者裁决。
“我先去天守阁向阿鲁金禀报。”山姥切国广拉进兜帽,动作间牵动了手臂的伤口,他眉头微蹙却脚步不停,“其他人处理完伤口后先去休息,今天的出阵报告明天再整理。”
“好。””药研藤四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昏迷的压切长谷部身上,指尖再次凝聚起微弱的灵力,尝试以更精细的方式疏导对方体内近乎凝固的灵力流——即便不能逆转枯竭,至少能延缓消散的速度。
一文字则宗摇晃着扇子,目光在昏迷的压切长谷部和山姥切国广离去的背影间逡巡片刻,最终停留在那些物资袋上:“我去将这些物资清点后入库登记,毕竟是长谷部殿的‘赠礼’,无论主上最终如何决断,账目都要分明。”
“我来帮忙。”加州清光为和泉守兼定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站起身说。
“我也能……”但和泉守兼定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药研藤四郎打断。
“伤口需要静养,再勉强活动会影响愈合。”药研藤四郎的语气不容置疑,“今日的战斗强度元超预期,请务必听从医嘱。堀川殿,在将和泉守殿送回去后也请早点儿休息。”
和泉守兼定撇撇嘴,最后还是没再反驳,在堀川国广的搀扶下起身离开,只是临走前又眼神复杂的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压切长谷部。
五虎退抱着小老虎,犹豫地看了看药研藤四郎,小声问:“药研尼,我可以留下来帮忙吗?我的伤不重。”
“去帮前田和平野准备些温水,等会儿可能需要。”药研藤四郎没有拒绝,温和地补充,“小心别碰到伤口。”
“嗯!”五虎退用力点头,抱着小老虎小跑着出去了。
手入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药研藤四郎有条不紊的医疗操作声以及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山姥切国广穿过安静的庭院走向天守阁,暮色四合,万叶樱的轮廓在渐暗的天光中沉默伫立,几粒花苞在枝头若隐若现。
他手臂的伤口在行走时传来阵阵隐痛,腰间的御守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裂痕边缘微微翘起,无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恶战的激烈。
山姥切国广停在天守阁的门前,深吸一口气,将因疼痛而略显紊乱的呼吸平复,这才抬手轻叩门扉。
“进来。”门内传来源朝曦的声音,平稳温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山姥切国广推门而入,室内烛火通明,源朝曦依旧坐在她惯常的位置上,宵雾盘在她身侧的矮几上,金色的竖瞳在山姥切国广进入的瞬间转向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他破损的衣装和腰间的御守,随即又懒洋洋地合上。
“阿鲁金,今日出阵4-3不幸遭遇高强度检非违使,导致全员负伤,刀装全毁,幸赖您所赐御守,无人重伤。”山姥切国广跪坐在源朝曦面前,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线。
他言简意赅地汇报了战斗结果,略去了过程的凶险,但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肃杀之气和御守的破损已说明一切。
源朝曦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她指尖轻轻拂过宵雾冰凉的鳞片,灰蓝色的眼眸落在山姥切国广身上,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兜帽,看清他此刻的疲惫与紧绷。
“然后,我们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一振濒临消散的刀剑男士,是压切长谷部。”山姥切国广继续说,“他被前主遗弃,契约被强行切断,携带大量资源滞留4-3区域,灵力严重透支,我们将他带了回来。”
“他意识尚存时表示愿将所携物资全部赠与T57,只求我们不必管他,但我们无法见死不救。”山姥切国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目前他被我们安置在手入室,药研正在尽力维持其现状,但其伤势根源在于契约反噬与灵力枯竭,常规手段仅能延缓,无法逆转。”
山姥切国广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坦率投向源朝曦:“带回他可能会给本丸带来未知的麻烦,毕竟他的前主是时政工作人员,那些物资来源也可能存在隐患,但属下认为应当将此事与抉择呈报于您。”
室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轻微摇曳的声响,宵雾的尾巴尖无意识地拍打着矮几边缘,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源朝曦的视线从山姥切国广身上移开,投向窗外逐渐沉入黑暗的庭院,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手入室内那振昏迷的付丧神以及围绕在他身边、心情复杂的刀剑们。
源朝曦的目光落回山姥切国广身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幽深难测。
“压切长谷部啊……”她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宵雾的鳞片,引来它不满的嘶声。
某种遥远的、几乎被时间淹没的记忆碎片在源朝曦脑海中一闪而过——织田信长,那个在她作为“浅井茶茶”短暂一生中从未谋面却如雷贯名的“舅舅”,那把被赠予黑田家的、名为“压切”的刀。
“他的本体呢?”
“在他身侧,我们一并将其带回,药研检查过,本体无伤,但对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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